李硕就着庄鑫烁的手,喝了两口水,把那阵子咳嗽缓过去,才猛拍了两下庄鑫烁的小臂。
“你家没客房?”
梁美云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夹了一个生煎包放进庄鑫烁盘子里:“那可能还没醒,王姨你再单独准再单独准备一份早饭,等下让小庄给李硕送去。”
欲望像蛇,沿着脊柱攀爬。庄鑫烁用目光细细舔过他那副纹身的每一处,脑中浮现出种种不太说得出口的画面。眼神下沉,蛰伏着的凶兽苏醒后龇出獠牙,时刻准备吞掉眼前可口的点心。
裹上浴袍出来,李硕已经睡得四仰八叉。庄鑫烁握着吹风机把他半湿的头发吹干,然后在床边狭窄的位置上躺下。
李硕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来:“头疼死了,昨天我俩喝的不会是假酒吧?”
李硕慢吞吞地应了一声:“可以。”
同样只睡了三四个小时的庄鑫烁看起来状态出奇的好,这个猜想毫无道理,李硕只能把它归结为两人年龄上的差距。
从右肩到胸口,墨迹由浓到淡,最后一片竹叶叶尖收尾处托着一颗红色碧玺珠。
酒意在他眼尾晕开一大片红潮,睫羽遮盖住一部分眼里的水光,灯光落在半阖的眸子中像缤纷的星河,庄鑫烁还没喝酒,就已经开始呼吸困难。
浴缸里的水渐渐变成旖旎的粉色,庄鑫烁蹲在李硕面前,开始扒他的衣服。
“……”
两颗心隔着单薄的衣物,跳动声撞在一起。
热水兜头而下,庄鑫烁闭着眼,李硕胸前那副好风景像幻灯片似的在他眼前一帧一帧地过。已经按捺下去的情、欲如燎原之势再次吞没了他。
“我头疼。”说完,李硕又补了一句:“我饿了。”
庄鑫烁扳着李硕的肩膀,让他靠在墙壁上,走进浴室,把浴缸里的水放满,又丢了颗他常用的浴球进去。
刚歇下来的庄鑫烁连忙又把人抱起来,送进卫生间。
庄鑫烁从床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了放在李硕手边:“我今天也请假了。”
&nbssp;凶兽倏地缩回巢穴,只留下一条迷惑人心毛绒绒的尾巴。
大字型平躺着,李硕才感觉舒服了点。
庄鑫烁坐在沙发上缓了半天,等王姨敲开门端着碗糖梨水进来的时候,他节节攀升的欲望才有了回落的趋势。
庄鑫烁略带歉意地对王姨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我朋友喝醉了。”
“别了,二头肌比我头都大,脱光了站我跟前,我能立马萎了。”李硕嗤了一声,“再说了,听过一句话没?”
他把视线从李硕的胸口移开,温声道:“哥,你吐了一身,洗个澡吧。”
庄鑫烁走下楼梯,梁美云看见了他,冲他招了招手:“小庄,快来吃早饭。”
路没走稳,脚下拌蒜,差点一头栽倒。
庄鑫烁从床上爬起来,捡起丢在地毯上的睡衣往浴室走:“哥,你今天别去上班了,休息一天吧。”
李硕实在是个很温柔的人。
庄鑫烁笑了笑,声音又恢复之前的温和:“哥你心情好点了吗?”
庄鑫烁在庄雁鸣身旁坐下,王姨盛了一碗豆浆放在他面前:“小少爷,昨晚你带回来的那位先生不吃早饭吗?”
庄鑫烁连忙捂住他的嘴:“别喊,不是招待所。”
在和王姨说话的时候,李硕一直很安静。庄鑫烁轻手轻脚扶着李硕往二楼走,一直安静的李硕不知道发哪门子癫,突然嚷了起来:“你他妈带我住招待所?连个电梯都没有!还要小爷亲自走楼梯?去联润酒店给我开间房,我要住总统……”
庄鑫烁头一回觉得温暖,尽管炎热的夏季并不缺少光和热,但那些物理意义上的光热无法穿透他的血肉。
庄鑫烁的这通打岔,李硕心里头的憋屈散去了许多,他歪着脑袋看着庄鑫烁,在他凌厉冷硬的面部线条里窥见一两分温柔。
“哥,我先下楼,你再躺会儿。”
“挂什么保温……”李硕乐不可支,“靠!你小子!”
李硕怒道:“我他妈为什么会睡在你的房间?”
“酒掺着喝是会头疼,我给你带了片解酒药。你吃过饭之后把它吃了,一会儿就好。”
庄鑫烁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帮你搬家。”
庄昭炀迅速替他解围:“哦,是李硕。臻华地产的项目他帮了大忙,昨天请他吃饭来着,喝大了。”
庄鑫烁半天没说话,李硕仰着头,看见庄鑫烁像一座小山似的沉默地杵在小茶几旁边。
说完这句,因为醉酒断片失去的记忆重新回到脑子里——他和周煜白在昨晚分手了。
李硕喝了口豆浆,谷物的香味盖过了口中从胃里反上来的酒精味,李硕顿时舒坦了许多。
闻言,一桌子的人都诧异地看着他。
相同的沐浴露香味和充满庄鑫烁气息的床铺包围着两人,庄鑫烁心中陡然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李硕整个上半身埋在庄鑫烁的怀里,胳膊环着他紧实的腰腹,怎么看怎么像他主动滚过去的。四腿交叠,热度隔着轻薄的衣物传递,李硕僵硬地抬起头,和庄鑫烁意味不明的眼神撞上。
庄鑫烁叹了口气,认命地把手探了下去。
酒水已经点了,李硕没有浪费的习惯,庄鑫烁陪着他一杯接一杯地把它们都灌进了肚子里。
他推门进去,李硕正扶着脑袋坐在床边。
“我就不是小辣椒。”庄鑫烁略有些委屈地说道,“你想看看我的保温杯吗?”
庄鑫烁扪心自问,一天洗两回澡的他大概只和干净沾了点边儿。
听庄鑫烁说完,李硕姿态慵懒,带着不大正经的笑看向他。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轻易地撩拨起欲望了。庄鑫烁想要李硕心甘情愿把那幅墨竹图送入他的手中,但他知道,路还很长。
外头的阳光穿过洁白的纱帘,照亮空气中细小的尘埃,也照亮李硕脸侧微小的绒毛。
搬家
【??作者有话说】
“我以为你们同性恋都会对肌肉男比较感兴趣。”
但今天庄鑫烁的心情很好,他决定忍一忍,去见李硕时应该要带着一张真挚的笑脸。
桌上那碗糖梨水还在冒着热气。庄鑫烁端起碗,看着已经陷入沉睡的李硕,咕咚咕咚把它喝掉了。
“你……干嘛呢?”
李硕猛地睁开眼睛,一团饱满的胸肌在眼前大喇喇横着。不知是空调开的太足还是因为他刚刚的动作,皮肤表面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小颗粒,而他蹭过的地方精神抖擞地戳着他的鼻尖。
墨竹左侧是鲜红的印章图案,庄鑫烁低下头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字体——“观自在”。
“这话也不绝对,哥你没见过树上挂保温杯的吧?”
李硕凑近了,在庄鑫烁耳边一字一句说道:“大—树—挂—辣—椒。”
“哥,吃饭了。”
“好。”
“不不不不不。”李硕一惊,忙不迭地摆手,“别了别了别了。”
庄鑫烁没带李硕去住酒店,嘱咐代驾把车开回了庄家别墅。
李硕被那几下颠得想吐,他挣扎着坐起来,表情痛苦:“我……我要吐!”
梁美云在饭桌上关心着每个家庭成员,是尽职尽责的好妻子,好母亲。她妥当地安排着全家人的生活起居,任谁都挑不出一点错处。
把人丢在床上,庄鑫烁才靠着斗柜喘了口气。
庄鑫烁酒量不错,洋酒啤酒一通乱喝,结束的时候还跟没事人一样。
庄鑫烁刚推开卫生间的门,听见他的话,转过头来冲他开着玩笑:工重号梦白推文台“你想跟庄董同桌吃个早饭吗?”
“谁让你说我大树长辣椒的,我就是想证明一下我自己。”
李硕在床铺间滚了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被子睡下了。
庄鑫烁也没再提起这件事,语气坦然地问道:“哥,你还好吗?”
“你喝多了,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丢在酒店里。”
庄鑫烁冲完澡在衣帽间穿戴整齐才走回卧室,李硕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没动,双眼放空地盯着天花板上不锈钢质地的筒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硕腾地坐起来,宿醉带来的头痛搅和着他的脑仁,他哀嚎了一声,又倒回床上。
李硕把脸埋在庄鑫烁的颈窝里,睫毛颤动时轻扫着他颈侧的皮肤。轻薄的西装裤布料阻挡不了皮肤的温度,庄鑫烁觉得两只手掌几乎要烧起来。
李硕瞪着他,酒都吓醒了一半:“大可不必!”
“我他妈不看!性骚扰啊你!”
浴室响起哗哗的水声,十分钟后,李硕穿着他那套黑色的睡衣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庄鑫烁低下头看了眼无袖背心没能遮挡住的大臂上隆起的肌肉,又看了看腿、间,不太高兴地抿了抿唇。
庄鑫烁眉间有些无奈:“有,但是哥你昨晚八爪鱼似的扒着我,不让我走,我真的没办法。”
硕大的li:我从此不能直视办公桌上的保温杯
“唔唔唔……”
李硕正狂笑着,冷不丁听见庄鑫烁的这句话,被口水呛了喉咙,剧烈咳嗽起来。
衬衣布料从肩上滑下去的瞬间,庄鑫烁看见了李硕胸前有道纹身——那是一株姿态飘逸的墨竹。
斯文干净?清瘦?
红色与黑色碰撞,肌肉线条与坚韧利落的竹叶弧度缠绕。
“不是,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有事叫我,我先出去了。”
声音不大,恰好能被他听到。庄鑫烁脚步定住,垂着眼看楼下一家五口其乐融融的画面。按照他往常的习惯,他已经和庄镇山呛起来了,比如“我是没什么教养”这种话最能气得庄镇山拍桌子。
庄鑫烁累出一身的汗,最后索性托着他的屁股把人抱了起来。
酒喝得太多,李硕浑身软得像根面条儿。庄鑫烁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架着他的胳膊,他整个人一点力气不使,直往下坠。
趁着李硕吃饭的功夫,庄鑫烁去衣帽间拿出一套干净衣物放在沙发上:“你的衣服都脏了,今天先将就一下穿我的吧。”
李硕用手撑着光滑的瓷砖想要站起身,酸软无力的四肢让他再次跌坐在地,庄鑫烁拉了他一把,让他靠着墙壁站好:“能自己洗吗?”
李硕头不能动,只能斜着眼睛去看庄鑫烁。他的睡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胯上,露出一截印着logo的内裤边,行动间牵动的背脊上的肌肉,充满力量感和线条的美感。李硕把视线转回来,落在床对面挂着的一副油画上。
夜色无边,庄鑫烁的身体里燃着一个躁动的春天。
“我bsp;“我喜欢斯文干净的,偏清瘦那一挂,就像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李硕往自己脑门上拍了一巴掌,“操!”
李硕是被一阵闹钟的声音吵醒的,他烦躁地翻了个身,鼻尖撞到一个温热柔软的凸起。李硕在上面蹭了蹭,嘴里咕哝着:“老周……关闹钟。”
庄鑫烁拧开桌上的矿泉水喂到他嘴边:“怎么笑着笑着还能把自己呛着啊?”
“没事。”王姨摆了摆手,“那我去煮一碗甜梨水给这位先生解解酒。”
庄鑫烁连忙冲上去扶住他,把人半抱半拖地放在床上。
“这是我的房间。”
一个因为酒精作用心动过速,一个因为和喜欢的人亲密接触同样心跳加快。
即使周煜白做了这样的事,在庄鑫烁面前,李硕仍然没有用贬低的,恶毒的语言去评判周煜白。他只是情绪低落,红着眼眶陈述事实,然后告诉庄鑫烁谈恋爱实在是特别没劲的一件事。
他往李硕边上挪了挪,把人扯进自己怀里紧紧搂着,阖上了双眼。
在喝酒一事上,李硕奉行快乐至上。微醺的状态最好,像昨晚那样喝断了片的情况少有。他这会儿脑袋里像团着浆糊,方才在人胸肌上乱蹭的尴尬只出现了一瞬,注意力很快就被炸裂般的头痛吸引走了。
李硕被众多情绪压着,喝酒存着发泄的心思,醉意很快就占领了高地。庄鑫烁半抱着他往外走的时候,他嘴里还在念叨着“我的心好痛”这样略显脆弱的话。
李硕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等他吐完了,庄鑫烁扶他起来,发现他衬衣前襟上沾了几滴秽物。
王姨听见动静,披着衣服从一楼的保姆间走出来:“哟,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在这儿?”
“行。我请了两天假搬家,等会儿咱俩一起走。”
“用不着,上你的班。”
庄鑫烁转身出去了,从衣帽间拿出一条新的内裤和睡衣后返回浴室。推门进去时,李硕背对着他正在脱衣服,西装裤半挂在腿上。黑色的内裤包裹着浑圆的臀部,庄鑫烁把睡衣和内裤放在置物架上,逃避似的低下头:“衣服给你放这儿了,一次性牙刷在镜柜后面。”
李硕人事不省,温顺地任他为所欲为。
李硕挣扎着,庄鑫烁猛地把人扛起来,几步就上了楼,冲进了房间。
推开椅子,发出刺啦一声响,梁美云满怀期待地问魏莱什么时候打算要个小孩儿的话被这个动静生生截断。庄鑫烁端着王姨准备好的餐盘上了楼,刚走了几步,庄镇山的声音从楼下的餐厅里飘上来:“没一点规矩。”
正埋着头吃煎蛋的李硕疑惑地抬头:“你请假干嘛?”
“好,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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