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这个身份意味着他不在李硕挑选另一半的选择范围内,他们关系处得再好,亲密程度也就止步于此了。
可庄鑫烁想要更多,他想要李硕的拥抱,李硕的吻,和李硕全身心交付于他的爱。
卫生间水声响起,庄鑫烁收回视线,身体向后,双臂在身侧撑着,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石膏线条发呆。
要如何才能让李硕把他当做一个成年人,平等地和他对视,如何能让自己成为像喝茶一样是李硕喜欢又割舍不掉的习惯,庄鑫烁正琢磨着下一步的行动,李硕摆在桌面上的手机铃声突然搅乱他的思绪。
庄鑫烁没理会,那通电话因无人接听自动挂断。来电的人却锲而不舍,一个接一个地打。
庄鑫烁伸着脖子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写着周煜白三个字。
客厅里的时钟显示下午六点三十七分,这个时间,周煜白应该是已经下班回了家。
卫生间的水声未停,庄鑫烁盯着刺眼的周煜白三个字看了几秒,拿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周煜白略显慌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的时候,庄鑫烁喉咙里闷出两声很愉悦的笑。
周煜白道歉的话停在了“求你”两个字上,听见电话里陌生的笑声,他恢复平日里的沉稳,问:“你是谁?”
“煜白哥贵人多忘事,我庄鑫烁。”
周煜白陷入沉默,昨晚他冷静下来后仔细思考了那张照片的来源。
可以肯定照片绝对不是李硕拍的,他和何娴去吃饭已经是十几天前的事,李硕拍了照片没道理要等到昨晚才拿出来。他想起前一天庄鑫烁言语间对他的挑衅,看李硕的眼神,照片是谁拍的,目的是什么,瞬间一目了然。
此刻从李硕的手机里听见庄鑫烁的声音,他强装出来的平静下是汹涌的怨恨。
“李硕的手机怎么会在你这里?李硕呢,让他接电话。”
庄鑫烁手指把玩着那个Jing致的透明茶碗,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暧昧:“他接不了,正洗澡呢。”
“不可能!他不是这样的人。”平静被撕开裂口,周煜白讲话的音调颤抖,里头夹杂着难以置信,“你骗我!”
“什么样的人?头顶一片绿了还能原谅你的人?骗你干嘛?”庄鑫烁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哥,你洗好了吗?快点吧,我有点着急。”
这话钻进李硕的耳朵里,李硕自然理解为庄鑫烁是着急上厕所。
“急个屁,等会儿。”
而周煜白则从这简单的两句对话中幻想出一个令他难以接受的画面,过了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就是你把照片发给李硕的目的是吗?”
“是啊。我没兴趣没兴趣和一个有对象的男人上床,现在你们分手了,我和李硕接下来要做什么,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没同意分手。”
“煜白哥,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庄鑫烁嗤笑了一声:“别纠缠了,万一我不高兴,跑去你单位贴大字报到处宣传你是个同性恋怎么办啊?我这人不太要脸,这事儿我可干得出来。”
“庄鑫烁你他妈真无耻!你……”
庄鑫烁翘着嘴角,双腿交叠,姿态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像逗狗似的逗弄着电话那头的周煜白:“哎呀,别骂了别骂了,煜白哥你等下把我骂哭了我可是要去找李硕告状的。”
卫生间的水声停止,庄鑫烁收起吊儿郎当,沉着嗓子威胁道:“从李硕的世界里消失,否则我就让你最害怕的事情变成现实,说到做到。”
没等周煜白回应什么,庄鑫烁就挂了电话。
卫生间传来吹风机嗡嗡工作的声音,庄鑫烁把李硕的手机放回原处,重新窝进客厅的沙发里。
李硕收拾停当从卫生间走出来时,就看到庄鑫烁不太高兴地垂着脑袋。
李硕把家居服的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走到庄鑫烁旁边坐下:“憋生气了?你这膀胱功能这么差劲啊,赶紧上厕所去吧。”
庄鑫烁没抬头,看着木地板上的花纹,半天才委委屈屈地吐出来一句:“周煜白骂我。”
“啊?”
“刚刚他一直在给你打电话,我怕你烦,就帮你接了。我刚说没两句,他就对我破口大骂,骂得特别难听。”
“不应该吧?”
周煜白别的不提,单就好脾气这一点,李硕是给盖了官方印戳儿的。
要说周煜白能对庄鑫烁破口大骂,李硕不信。但庄鑫烁脸上的委屈,又不像是假的,他也没必要说这个谎。
“骂你什么了?”
“他说我是你们之间的很小很小的一个谎言
昨晚回去后,庄鑫烁正赶上家里吃晚饭。
庄镇山不在,饭桌上的气氛略微松快些,庄雁鸣难得晚上没有应酬,庄鑫烁进家门的时候,他正在客厅阳台上打电话。
看见他回来,庄雁鸣冲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算作打招呼。
庄鑫烁去一楼的洗手间洗了手,坐在餐桌边等开饭。
梁美云端着小料碗从厨房走出来,看得出来她因为庄鑫烁赶回家吃饭很开心,眼角的笑纹一道叠一道,庄鑫烁盯着那些纹路看了片刻,想起梁美云今年也有五十四岁了。
&r/>早些年她跟着庄镇山在工地上打工,庄镇山做水泥工,她在工地上开塔吊,都是粗活,辛劳在她脸上留下的印记后来那些价格昂贵的医美手段也没能完全去除。
梁美云关心着庄鑫烁,问他最近工作怎么样,又问他在公司吃饭吃得好不好。问完一句就瞥一眼他的脸色,见他没什么抵触才接着说下一句。
庄雁鸣从锅里捞出煮熟的鸡腿,一只放进庄鑫烁的碗里,一只放进梁美云的碗里。庄鑫烁用筷子戳着碗里的淌着汁水的鸡腿rou,突然说:“我想搬出去住。”
梁美云的笑意僵在嘴角,庄雁鸣掀起眼皮看向他:“原因。”
庄镇山的控制欲和亲缘观念很重,家里的每个成员都得按照他设想的轨迹生活,包括一家人必须都住在这栋已经不再崭新的别墅里。
他的这个观点,庄鑫烁觉得很荒诞且不能理解。
“没什么原因。”
庄雁鸣放下了筷子,食指指尖规律地敲击着桌面,庄鑫烁知道,这是他大哥发怒的前兆。
庄鑫烁抬起眼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庄雁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了片刻后重新拿起筷子:“先吃饭。”
本就安静的一餐饭因为庄鑫烁的这句话变得更加无声。
饭桌上陷入沉寂,汤锅熬煮时发出的“咕嘟咕嘟”声是宽敞的餐厅里唯一的声响。
吃过饭,王姨收拾餐桌时,梁美云还在餐椅上坐着没动,庄鑫烁分出一点余光去看她按压眼角的动作,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烦躁。
庄鑫烁出了门,走到院子里小天使喷泉旁点了支烟,烟丝燃烧时产生的光亮在黑漆漆的水里映出一点红。
皮鞋拍打水泥砖的声音响起,庄鑫烁回过头,看见庄雁鸣向他走过来。
“借个火。”
庄鑫烁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用手拢着,给庄雁鸣点了烟,烟雾升起,庄雁鸣的脸隐在模糊的烟雾后,看不清表情。
相顾无言地抽完一支烟,庄鑫烁开口道:“想说什么啊,说吧。”
庄雁鸣捏着烟蒂,用池子里的水把火熄了,shi漉漉的海绵被他丢进庄鑫烁t恤胸口处的口袋里。
“干他妈什么呢?”
“再说一句脏话,我就把你脑袋按进池子里给你好好洗一洗。”
庄雁鸣是庄镇山心目中最完美的继承人,气度永远从容,没人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真正的情绪。
就像此刻,庄鑫烁知道他有话说,但吃不准他哥对他想要搬出去这件事上的态度究竟如何。
“你想搬出去,我同意,爸那里我去说。但有一点,这一年里,安全线之下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要再和爸妈发生争执,每周六必须回家吃晚饭。一年后,你回美国,过你自认为你想要的人生。”
“能不能做到?”
庄鑫烁可以对家里的任何一个人甩脸色,但对庄雁鸣,他不敢。庄雁鸣比之庄镇山更像父亲,他的威严不容挑战。
“好。”
“回去吧。”
庄鑫烁不清楚庄雁鸣是如何让他们固执的父亲松了口,总之早安,李硕
庄鑫烁晨跑完,轻手轻脚地进门,卧室那边还没动静。
他把买回来准备做早饭的食材放在岛台上,光着脚往卧室走去。
纱帘潦草地把窗户遮住大半,一侧皱皱巴巴地夹在玻璃窗里,能看出昨晚关窗的人有多粗心大意。李硕睡在一片明暗的光影里,姿势不太好看。被子只盖到肚脐上方,睡衣下摆掀到了胸口,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不知梦到了什么,放在枕边的右手还紧紧攥着拳头。
庄鑫烁无声地弯了弯嘴角,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问:“哥?你醒了吗?”
李硕睡得很熟,呼吸的频率保持着同一个轻缓的节奏。
庄鑫烁分开他的手指,和他十指紧握,而后凑近李硕的颈侧,在其上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
“早安,李硕。”
庄鑫烁冲了澡,从衣柜里挑出一件李硕的t恤衫穿上,领口有些紧,勒得他不太舒服。庄鑫烁扯了扯,打算今晚回家一趟带些衣物过来。
卫生间脏衣篮里的衣服已经快装满了,庄鑫烁把它们分了类,白色的可机洗的衣服先丢进洗衣机,需要干洗的装进纸袋,等下午下班后送到公司附近的干洗店。
做好早饭,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三十五分。庄鑫烁再次回到床边,看到刚刚还在被窝里呈大字型躺着的人,这会儿因为蹬掉了被子,在20度的室温里缩成一只虾米。
庄鑫烁用手背碰了碰李硕冰凉的脚腕,拉过被子给他盖上了。
他轻轻拍了拍李硕的小腿:“哥,起床了。”
李硕毫无反应。
庄鑫烁在他露出被子的脚底抓了抓,李硕猛地把脚缩进被子里,一脸惊恐地睁开眼:“Cao!谁扣我脚底板?”
“哥,起床了,已经七点半了。”
李硕看了眼站在床尾的庄鑫烁,翻了个身,整个人卷进被子里:“真烦人,八点再叫我。”
庄鑫烁盯着把脸埋进被子里的李硕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岛台上的早饭还冒着热气,庄鑫烁把自己的那份吃掉,李硕的那份装进了打包盒。
晾了衣服,拖了地板,八点的闹钟刚好响起。
李硕的身体像长在了床铺上,庄鑫烁站在床边好声好气叫了他几声,他连理都不理。
眼看时间要来不及了,庄鑫烁直接把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揽着他的肩背和大腿,像扛面袋子似的扛在了肩上,往卫生间走去。
到了洗漱台前,庄鑫烁把人放下,等李硕站直了,才松开环着他腰的手。李硕头顶翘着几撮头发,看上去有些呆愣,像是还没从这个粗暴直白的叫早方式中缓过来。
“开机了,哥。”庄鑫烁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又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他,“你再不抓点紧又要迟到了。”
李硕接过牙刷捅进嘴里,庄鑫烁就站在卫生间门口监督进度,时不时地催促一句:“哥,你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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