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心微微颔首。
“我明白。”
“那这次仪式——”图加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次仪式会很顺利,”礼心笃定地回答,“法礼者一定会做好该做的事。”
图加暗暗地松了口气。
“稍后我有些事需要离开社区,不知何时才会回来。族长可否把联络方式给我?”礼心轻声补充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图加心领神会地交上自己在世俗社会使用的名片,“当然。”
中午过后,久安再次下起了大雨。
为夏日带来清凉之时,也为寻人增加不少难度。
久安虽然是个弹丸之地,但鱼龙混杂之处甚多,想要寻找一个刻意隐藏踪迹的人并不那么容易。
尤其礼心对阿织实在知之甚少,根本想不出要去哪里找他。
望着已经关门的“织织布艺店”,礼心撑着伞几乎不抱任何希望地朝那个小窗口望进去。果然,店铺里空无一人,连货架也快被清空了。
但收银台后面的拉门半开着,礼心尝试敲了敲窗子,冬姨的身影从拉门后探出来。认出他的一瞬间立刻跑出来打开店门,摇晃着礼心,“你是织织的朋友吧?是不是找到那孩子了?他在哪儿呢?!”
瘦了一圈的脸上,明显刚哭过。
见礼心说不出话,她的眼睛里再度涌上泪水:“……那么怕孤单的一个孩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心心,我好寂寞啊。”
这是阿织最近常说的话。
这也是礼心最近才懂得的话——每次跟阿织分别以后,寂寞的感觉就会涌上来。
拉门后面是宋可文的住处,也是阿织一家三口曾经的住处。
很小很旧,却仍能窥见往日温馨与欢闹痕迹。墙上有阿织小时候的涂鸦、家人的合照;置物柜是阿织父亲手工打造,盖着宋可文编织的防尘罩;阿织房间的书桌上,甚至还放着他的小水壶。
一切恍如昨日。
但是阿织却再也没能进过这个房间。
“他爸爸突然被害,可文受了很大刺激。本来就不大清醒,见了不认识的男人就要打,要不织织也不会被迫搬出去。”
她正在把久未住人的房间整理干净,地上的箱子里规整地装着从货架上拿下来的手工品:“可文那么爱织织,喜欢吃什么、玩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每天就等着‘接织织放学’……”
礼心心念一动。
“冬姨,宋阿姨的手环还在吗?”
冬姨愣了一下:“我记得住院的时候阿织拿走了。”
从门口挂着的装饰布偶肚子里掏出备用钥匙,礼心打开阿织的家门。
这是阿织早就告诉他的“秘密”,作为“随时可以来找我”的邀请。礼心没换拖鞋,光脚走进去,挨个房间查看,最后来到那间他未曾进去过的地下室。
拧开门把手,有限的光亮照出一片高高低低影影绰绰。
不用开灯礼心都能知道,是布偶。新的,旧的,大的,小的,包围着一张同布偶店差不多大小的工作台。礼心跨过布偶的小山,伸手拧开工作台上的小灯。
各色彩带从墙壁上垂下来,仿佛一条小瀑布冲刷着岩石。
礼心第一眼就桌面上看到了仍未制作完成的,自己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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