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可以啦。你有哪次是不携伴的？

    「哦、谢谢……不对啦！亦祈你笑p啊！」

    正因如此，他们愿意吐露心声的对象只有彼此。

    「毕业快乐。」杨奕悠看了眼他手中拆下来的x花，「时间过得好快。觉得才刚认识你们，你们就又要毕业了。」

    连这种时候都还要忙着工作，那为什麽之前都不愿意好好面对他？

    聊天室跳出了解的贴图後，他只能无奈一笑。

    杨奕悠轻轻地笑了起来，关上大门，收起差点表露的冲动，「我刚刚在处理班上的事情，耽误了一点时间。」

    手边传来的细微震动，手机萤幕上显示的来电，立刻将他从感伤中拉回现实。

    「没想到会有人和我有一样的习惯。」他笑了笑，将饼乾放入嘴里，却发觉自己有些食不知味。

    独自一人回到办公室後，杨奕悠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办公桌，顺便确认手机有无消息。

    而身在其中的折磨，杨奕悠b谁都还能切身t会。

    「不要回去就好了啊。」杨奕悠拿下耳机，事不关己地继续与微积分对视。

    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就自顾自地变成别的句子。

    他能擅自解释成，是他改变了杨奕悠吗？

    「又有补习？就算这样也要回来教会啊。」

    他没有多加解释，随萧瑞萱自行解释戒指的涵义。

    萧瑞萱马上快速点点头，闭紧嘴巴，还给了他小小的鼓掌。

    范亦祈小心地取出信封、倒出里头的小东西，觉得有点眼熟。

    范亦祈接过花束，手中的重量似乎已经不只是花束，而是他和老师的约定。

    「我也不想这样好不好？」h汐臻晃了晃手中的x花，瞥见毕业典礼结束後就一直在他们附近徘徊的几名学妹。

    「你知道这样我们很难做人吗？」

    「咦？」

    正想输入回应，想起方才和范亦祈的一来一往，嘴角的微笑又渐渐消失。

    杨奕悠从范亦祈的回应里听取到些许哭腔，选择暂时不去深究。

    实在是注目得太过明显，杨奕悠也没办法装作没看见。

    「那我去接你下课吧。」杨奕悠g起了嘴角，「既然亦祈那麽喜欢那个作家，那越早买到越好，对吧？」

    范亦祈突然发觉，学生几乎都聚集在礼堂和校门口，冷清的教学大楼与放学时分有些许相似。

    他说完，想到群组的一来一往又笑了出来，眉眼弯成小小的弧度。

    但h汐臻就没那麽幸运，无论怎麽si缠烂打，双亲就是不愿意让她放弃第一志愿，害她现在只能拚命祈求落榜。

    「好耶！」

    一切都会回归正常。

    但这样很可ai，就不特别提醒他了。

    「怎麽办啦？」

    「什麽意思？」范亦祈紧皱的眉头多了困惑。

    他的思绪被明亮的招呼声打断。

    「我知道。」

    他到底在做什麽……怎麽会觉得自己有办法反抗爸妈的决定？

    范亦祈不想面对他们责难的目光，乾脆转身回房，离开这个令他窒息的空间。

    放在讲台上的小小花束，被几朵小巧白花与绿枝围绕的向日葵盛放着光辉，杨奕悠将花束拿到他面前。

    「老师……」

    有时间吗？要不要出来吃个饭？

    他是不是……不该赴约？

    他拿起床头的相框，倒向床铺，看着相片中的小仓鼠。

    他本应觉得疲累。

    正当他想回嘴，家门就被打开，中断了他们的争执。

    盘旋在心里的不安，顿时被杨奕悠的一句话吹得烟消云散，眼泪又更加泛n。

    老师一进教室的时候，也会像这样和大家打招呼和聊天……范亦祈感到些许意外，他遇过的国文老师不是很古板，不然就是很有距离感。

    当范亦祈反问着自己的同时，空气凝结的寂静在他们之间扩散开来，最後是杨奕悠终於压抑不住，笑了出声。

    「放榜的时候，我就有在想不知道能不能遇到学姐。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和学姐交换联络方式了。」

    如果可以，真想就这样把亦祈关在身边……

    杨奕悠多看了一眼饼乾上的螺旋状纹路，想起之前似乎有听说她喜欢的兴趣是做西点。

    「然後，我今天和我的直属见面了。结果──」范亦祈故作神秘，拉长尾音，双眼满是期待，「我的直属就是澄枫学姐！」

    「都几岁的人了……」

    「啊、老师！」

    「……不是。」杨奕悠摇了摇头，加深了唇边的笑容，想拂去范亦祈泄漏出的一些不安。

    「打开看看就知道啦？」杨奕悠没正面回应他的疑惑，嗓音带笑又含着期待。

    他其实是想说「谢谢」的。

    「又是教会。超烦的……」

    「如果又像上次一样和家人吵架了，不想待在家里的时候，就来找我吧。」杨奕悠轻柔地抚过他的头顶。

    「还有……对，以前老师借我的那本，作者最近出了新书。老师能不能陪我去买？」

    得到救命稻草的欢呼回荡在双人宿舍中，而杨奕悠故作平静地藏起了嘴角，只求苏谕聪不会察觉他心中泛起的优越感。

    老师……

    他并不後悔。

    其实亦祈就算在沙发坐下来说话，他也一样听得到。

    虽然h汐臻和王挚杰也在同一家补习班，但他所学的科目和两人不同，当然也被分配到不同班级。

    「亦祈。」

    范亦祈从厨房探头出来，向他迎来的满面笑容，使窗外夕yan逊se许多。

    「我有个礼物要给你，过来吧。」他拉起范亦祈的手，走进与他约定好的教室。

    范亦祈知道，杨奕悠的眼神在碰触到过往时，总会流露哀伤，然而，此刻出现在他眼中的只有和煦温柔。

    是可以携伴参加的那种吗？

    杨奕悠想到一个好主意，拉着他站上讲台，自己则是在学生的座位就坐。

    「大家早啊──」

    杨奕悠喃喃叹道，握住会议室的门把，深x1一口气，重整了心情。

    「老师知道我们高中有直属制度吗？」

    杨奕悠意外地笑了起来，低头敲打回应。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和老师有一样习惯的人。」范亦祈也拿起一块饼乾，「啊、这个饼乾是澄枫学姐送我的喔，是学姐自己做的。」

    但他也不排除缺乏天使能量才是疲劳主因的可能x。

    对老师来说，藉由这个机会和他切断关系是最好的。不需要再应付他的任x，能够安心地面对往後的每一个学生，也不需要顾虑一个对他抱有恋ai情感的问题学生。

    「他们两个感情还是很好。」杨奕悠安心地微笑着，「亦祈在补习班都还习惯吗？之前你说还有点不太适应。」

    「虽然现在是下午啦，但我还是习惯说早安。以後晚上上课我也还是会说早安喔。就先拜托大家无视一下这个语病。」

    以夜se为藉口，杨奕悠靠在窗边，目送范亦祈离开的背影，全新的制服白衬衫和深绀se长k在他身上看起来有些宽松，显得他的背影更加单薄。

    「等老师回来的空档，我泡了一壶红茶喔。老师也要喝吧？」

    「……我是你们的筹码？」范亦祈错愕的声音有点发抖，「小时候被当成装饰品被你们带来带去，现在你们直接把我当作卖人情的商品吗？」

    不过是为了购入新的季节衣物，久违地去了一趟百货公司，却被玻璃展示柜x1引，回过神来就买了一组婚戒，甚至还在戒指内圈刻上英文名字。

    范亦祈不由得停下脚步，抗拒着必然产生的变化，害怕结果并不是他所希望的。

    就算只能是老师的学生──

    苏谕聪来自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家庭，尽管从小接受各式洗礼，甚至可以说是洗脑的教育，也没能将他塑造成听从教义的信徒。

    「原来、是这样啊……哈哈……」杨奕悠知道自己不该笑成这样，但他实在抑制不了心里的喜悦。

    今天是他们待在这所学校的最後一天。

    结束老生常谈的会议，杨奕悠终於有时间察看会议途中跳出讯息的手机。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过，要来之前记得先和我说一声。」杨奕悠低低地笑了几声，「不然被门栓挡在外面我也没办法。」

    以杨奕悠对范亦祈的了解，他应该没有完全理解杨奕悠将备份钥匙交给他的意义。

    这是在明知故问。

    「有人陪在身边，b自己一个人钻牛角尖还要好吧？」

    他不想结束这段只属於他们两个的时间。

    收起手机的杨奕悠带着愉悦的笑容，转身走向新的班级。

    「亦祈。」杨奕悠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我有打扰到你吗？」

    「这样啊。亦祈很努力呢。」

    杨奕悠回头看了一眼他央求的眼神，放弃了推托。

    因为他还不太明白，自己怎麽会做这种和小孩子的扮家家酒没两样的事情。

    老师昨天还特别要他毕业典礼结束後留下来，是有事情要和他说吗？

    「嗯。」范亦祈x1了x1鼻子，「我爸妈想要我填其他学校。可是我不想听他们的话。刚刚还和他们吵了一架……」

    「抱歉，我妈疯狂连环call过来。」他把手机萤幕朝下放回书桌，单手掩去脸上疲惫。

    「钥匙？」他多眨了几下眼睛，将泪水赶出眼眶，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是老师家的……？」

    「没有……没有打扰。」他突然一阵鼻酸，「老师怎麽会打给我？」

    看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杨奕悠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让脸上的笑容咧得太过分。

    怨怼的语调不厌其烦地提起令他们反胃的字汇。

    「我不想太高调。」他小声地说着，b出了「嘘」的手势，顺势带起了银se指环的闪耀。

    坐在补习班的教室里头，范亦祈有些遗憾地轻叹了一口气，翻开贴满了金边翅膀的笔记本。

    「你要拍照是不能先说一声吗？」王挚杰拉了下歪斜的领口，发现几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范亦祈：老师！今天放学後可以去找老师吗？我有好多事情想和老师说。

    「放学的时候学姐也……」范亦祈说到一半，就立刻放下茶壶，激动地跑到杨奕悠面前，「对！我就是要说这个！」

    试填志愿的时候，好几次都被父亲、母亲敷衍过去，连看都不看一眼就签名了事，现在才要反过来责骂他？

    还能……接受老师给予他的温柔吗？

    抬起头，就看见朝范亦祈迎来的双眼带着浅浅笑意，不知不觉地膨胀了他心底的情意。

    「约好了哦！」

    「奕悠老师，早啊。」萧瑞萱拎着包包，踏入办公室脚步b上学期还要轻快许多。

    「可是没多久就要最後一次模拟考了耶。」他按着额角，轻蹙眉头的神情或许是文宣仍然令人眼花撩乱，母亲此刻的表情同样令他难以直视。

    「这个是什麽……？」

    「为什麽啊……」杨奕悠擦去眼角的生理x泪水，缓和了自己的笑，直望着范亦祈。

    「我去问老师能不能让你参加周末的补习。」

    夕yan总是将一切照得暧昧不明，就和老师一样，温暖却短暂。当他不再是老师的学生之後，他还能理所当然地待在老师身边吗？

    杨奕悠有时候会忘记，自己并没有想像中的成熟，学会控制的情感，也会在看见范亦祈的时候吞噬他的理智。

    「该怎麽办才好呢……」

    但打开家门後，他看见的不是母亲背对父亲露出的厌倦，也不是双亲争执不休的摩擦，更不是空无一人的昏暗。

    不可能会有那麽巧的事。

    「你不是说过，拒绝的时候不好好说清楚的话，最後麻烦的会是自己吗？」王挚杰翻了翻书包，拿出汽水口味的bangbang糖，递给她。

    「whatareyugabout?你们在吵什麽？」父亲的语调沉着，来回审视两人。

    在那之後，由萧瑞萱帮忙和父母劝说过一番後，范亦祈总算是成功填妥了自己的志愿学校。

    杨奕悠将视线从苏谕聪身上别开，远望即将沉落的光球，被建筑顶端的十字掩去发光中心的太yan只剩淡淡光晕，少了点刺眼锋芒。

    杨奕悠：那就去我家吧。

    吐露的告解并非寻求宽恕编织的谎言毫无半分虚情我静待回首之日

    还有，下次不能再让亦祈进到家里等了。要是养成这样的习惯，他恐怕就无法轻易放他离开。

    「ian！你怎麽这样对我说话？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他突然回想起毕业典礼时，杨奕悠和他说过的话，又陷入沉思。

    他也提醒过范亦祈要多点警戒心了。

    「这麽厉害啊。很好吃耶。」

    他还想继续当老师的学生，继续待在老师的身边。

    「就是每个新生都会ch0u签分配到一位直属学长姊，然後由那位学长姊负责带新生了解学校的事情。」

    看着自己搭在门把上的左手，想了想还是将戒指取下，收进口袋里，接着推开大门。

    「公司客户是家长会成员啊，早就说好会让你入学了。如果这样ga0得大家尴尬怎麽办？」

    「老师想事情或改考卷的时候，不是会用笔点桌子吗？」范亦祈虚握着手，模仿他敲击的动作，「那个老师也会喔。」

    「我叫苏谕聪。大家可以叫我阿聪或阿聪老师！」

    老师和父母的感情不好，却把那个重要的人称为家人，而且每次提到那个人的时候都感觉很难过……是不是已经没再见面了呢？

    「班长──」她故意g住王挚杰的脖子，拉着范亦祈一起合照，按下快门後才放开两人。

    「我喜欢你。」

    范亦祈察觉到父母的真面目的时候，就是小幸的寿命结束的那天。

    话筒另一端沉默了许久，才传来一道含笑的浅浅叹息。

    他一边说着，一边跟在杨奕悠後头，走到沙发旁又走进厨房。

    杨奕悠惊讶地抬眼，就看见范亦祈的一脸得意地拿出手机，亮出聊天室。

    附加在讯息底下的仓鼠贴图双眼放光，旁边还有许多小小的闪烁图案，一想到范亦祈也是同样的表情，杨奕悠就压不住嘴角的上扬。

    和老师相处的时间会变少啊……

    「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状况。真的很想直接离家出走耶……」他伏在桌上随口说道，脑中想到一个办法，伸手轻g杨奕悠的墨se发梢。

    亦祈一定是想着，老师是担心他才给了他一个可以当避风港的地方。

    「听瑞萱老师说，你们还在烦恼填志愿的问题？」

    「既然都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了，就还是保持下去b较健康嘛。」萧瑞萱不忍说她其实是闹钟设错时间才早起。

    「我先来自我介绍一下。」他在白板上写下自己的称呼後，转头向学生们灿烂一笑。

    「人家都是祈求上榜，就你祈求落榜，神明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你这种奇怪的要求。」王挚杰摇摇头，一边帮范亦祈拆下毕业生x花。

    可惜杨奕悠并没有那麽单纯。

    「她今天传了超多看起来很生气的贴图给我。」他点了点头，回到餐桌旁，将红茶倒入马克杯，「还说要转学过来和我抢学姐。然後挚杰就传讯息叫她做梦b较快。」

    面对意料之外的提案，范亦祈立刻高兴地点头。

    「老师不会觉得……要应付一个小孩子，很麻烦吗？」他握紧了手中的钥匙，满是鼻音的提问有点沙哑。

    「有那麽好笑吗？」范亦祈不太高兴地别过头，藏不住脸上的绯红，「那老师呢？为什麽会当上老师？」

    「还有？」杨奕悠没有忽略他的变化，追问的声音里带了些许的笑意，不自觉地靠近了一点。

    就算不多想，他也该明白那不过是亦祈用尽所能，想多见他一面的理由或藉口，但……这是他们第一次约好在学校以外的地方见面，第一次以师生以外的身分见到彼此。

    看见杨奕悠桌上堆满的资料，萧瑞萱不禁庆幸自己今年可以好好休息，下一秒，她的目光就聚焦在杨奕悠的左手无名指。

    「是我的家人。」

    不知不觉就累积了那麽多，甚至还没来得及写上奖励条件就集满了好几回的十张贴纸，老师都说想好之後再和他兑现奖励就好，可是……

    经过新生一整天的轰炸，杨奕悠总算回到家门前。

    杨奕悠先是顿住了唇边的杯子，接着若无其事地拿起饼乾。

    「而且，我不觉得这是在应付。」

    「嗯。虽然有点累，但国文老师上课很有趣。」他点点头，将放了n油饼乾的点心盘往杨奕悠的方向推过去一些。

    「对吧！收到的时候我就想和老师一起吃。还有……」他说着，声音逐渐变小，淡淡红晕在脸上慢慢扩散。

    除了仍高挂在天上的太yan带来的光亮之外。

    小小的人影像是感觉到杨奕悠的视线，突然回过头，透过窗户看见他的身影，高高举起手，大幅度地左右摇摆手臂，看起来高兴得不得了。

    确认录取高中後，作为交换条件，范亦祈的父母严格要求他的成绩，将他丢到补习班，开始了令人窒息的暑期补习。

    「汐臻一定很羡慕你吧？」

    「嗯，而且又同班了喔。」范亦祈跟着坐下，「而且h汐臻到了补习班也逃不过挚杰的魔掌，之前我还看到她被挚杰拖回去上课。」

    「itchellit''''''''sian」

    「咦？是、是因为……」他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表现得有些过於慌张，「这样就可以待在离老师最近的地方了……」

    杨奕悠轻轻蹙起的眉头有些苦恼的心疼。

    杨奕悠抹去脑袋中浮现的可能x，将注意力放回眼前。

    杨奕悠：如果我还没到家的话，直接进去没关系。

    「我要。」

    「直属制度？」

    「是啊。」

    「没记错的话，他们两个都考上第一志愿了吧？」杨奕悠惬意地在桌边坐下，准备享用范亦祈为他准备的红茶。

    「那个重要的人……是老师喜欢的人吗？」范亦祈追问着，明白自己或许会听见不想听的内容，仍然想再靠近他一些。

    「我每天都在学校应付那麽多学生耶？」杨奕悠轻松地笑着，抬手替范亦祈擦乾眼泪。

    「因为我和一个重要的人约好了，要连着他的份一起当上老师。」

    「对了，那个国文老师和老师有一样的习惯喔。」

    他所认知的温柔世界在那天崩毁後，在社交聚会上笑着的父母看起来如此陌生，范亦祈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对父母来说是不是也和小幸一样？

    「亦祈，我之前好像没有问过，你为什麽会想当老师？」

    「早。」他笑着回应，「瑞萱老师今天也还是这麽早到啊。」

    「当初我为什麽要拿简章给你？就是要你从先了解这间学校。现在你突然说要去其他学校是什麽意思？」母亲不耐烦地一边拿起手机回覆讯息。

    「别哭啦？毕业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喔。」

    「我知道……我很高兴啦……」范亦祈哽咽着从书包翻出面纸，处理自己乱七八糟的脸。

    杨奕悠不禁笑了出声，挥手回应他那像是能照亮夜晚的笑容。

    「不就是仓鼠吗？你想要的话再买给你呀。」

    但他就是戒不掉跟着这个问句冒出来的优越感。

    范亦祈想着，这种开心的时候应该要忍住眼泪，同时又想回应些什麽，却发现只要开口，眼泪就会跟着冒出来，憋得整张脸都揪了起来。

    「小幸……」

    青年轻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亲切笑容舒缓了原先的沉闷，令他不禁想起总是期待着那道身影出现的课堂时间。

    「老师……？」

    范亦祈微张着嘴，收紧抓着衣摆的力道，在白se的衬衫布料留下了一些皱褶，半垂的双眼没有发现杨奕悠的眼神柔软似水，彷佛想将他的所有细微变化纳入眼中。

    接了暑期辅导的杨奕悠明显感受到，今年的暑假熬得b以往漫长，再加上一年级新班级的导师工作，开学第一天他就感到疲乏。

    「毕业快乐，亦祈。」他的微笑有着教师的欣慰，「我很期待看到亦祈当上老师的那天喔。」

    「好啊。什麽时候？」

    「我认为你说得很有道理。」

    丧失的仓皇在x口积累，几乎要将杨奕悠的虚假笑容扯下脸庞，害怕自己的变化被范亦祈察觉，他掩饰淡去的笑意，主动开口。

    「这样看起来，我好像真的当上老师了一样。」范亦祈的鼻尖还残留着哭过的红，高兴地笑了起来。

    「对了、亦祈。」

    他是不是别那麽诚实b较好？

    「都不知道我有多用心良苦。」h汐臻满意地浏览着自己拍下的照片，「那些学妹如果是来和亦祈告白的也就算了，要是被班长当面狠狠拒绝，肯定会变成一辈子的y影。」

    「下礼拜四是出版日，不过我晚上八点才下课……」范亦祈看着自己的课表，面露难se。

    「我差不多该去参加导师会议了。」杨奕悠拿了几份资料，和她打了个招呼就离开办公室。

    「我不想要……和老师分开。」

    他很快发现，被眼泪模糊的向日葵中央，放着半个手掌大小的米se信封。

    范亦祈本想说些反驳，最後还是默默点头。

    「果然……」

    他好像太小看他对范亦祈的感情了。

    杨奕悠不想太高调。

    反正说再多违心论，也改变不了他想为苏谕聪做点什麽的事实。

    杨奕悠投出疑惑的眼神。

    谁也无法保证范亦祈会留在他的身边，范亦祈的未来才正要开始。

    「我不想要毕业……」范亦祈一开口，眼底就泛起水光，直到此刻才有了毕业的真实感。

    他刚刚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透过话筒传递过来的嗓音，渐渐拂平了他心里的焦躁。

    他微微抬眼，想等待杨奕悠的回应，正好与那双墨se碰个正着，杨奕悠有点笨拙地躲避了视线的交会，怕范亦祈察觉到他的不自然，赶忙点头。

    直到现在，母亲毫不在乎的笑容仍历历在目。

    杨奕悠看着他站在讲台上的模样，不禁想像着有他的未来，又觉得自己是否太过天真。

    脑袋一片空白的范亦祈开始担心自己的脸是不是太烫，烫到手机也当机了，不然老师怎麽都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