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昭姬何等聪慧，听粲此言便有意助，忙拭泪：“贱妾落匈落，蒙朝廷恩回转乡里，又得丞主婚许乡董氏。现有《悲愤诗》一首，献丞表激意。”

    “罪妻敢玷污朝堂。”蔡氏声音颤巍巍，甚愁苦。

    蔡氏待客话完，便跪爬步叩首：“贱妾夫为朝廷效力，敢言功，也算恪尽职守。此番罪实为初犯，又受司所，望丞念贱妾离苦饶吧。”倒门见山。

    屯田一案经了解，曹拿小放饶恕丁斐，其退赃，却所有罪责都扣屯田都尉董祀，狱成死罪，就正典刑。曹蔡昭姬前来颇疼，意何为，碍其父蔡邕面，又听受其父真传才女，既见又愿见，左右为难。

    怕来，若僚属讲训斥句便打发了，故女哭哭啼啼，叫曹怎办？平论董祀有罪，丁斐罪过完全推确实有冤，若办，此案何了结？论论理曹都回绝，却又便赦免，思量半晌找了借：“夫拳拳忠节老夫敬佩，然国有国法徇私，董祀招罪过，判死状。又当奈何？”死刑判，追回来了。

    曹听此言吃一惊——昔议郎周近使平，赎回被匈左贤掳为妃蔡邕女蔡昭姬，来主将嫁董祀，怎忘却？府求见，八成给丈夫求吧。

    “……”曹思量，“唉，就请来吧。”

    蔡氏托辞，哀哀啼哭：“公厩万匹，虎士成林，何惜疾足一骑，济垂死乎！”女——曹丞有兵良，派判死状追回来就成了吗？

    曹暗小，过路粹确有才，惜乎堪用。因前弹劾孔书乃所作，孔门遇害，路粹因此坏了声，许都士敢反曹，皆郗虑、路粹视为罪魁祸首，加唾骂。曹若用此致书孙权，岂惹江东小话？正思忖该找谁写篇章，有卫兵来禀奏：“府外来了一妇，蓬首跣足称屯田都尉董祀妻，求见丞。”

    执略兮西关，历险阻兮羌蛮。

    句“赦丈夫无罪”差顺曹咙钻来，转念一又咽了回，沉：“故女何礼，有话来。”

    曹一听诗就正话反，有意喝止却也奇女才何，便矛盾听诵：

    卫兵，就见引了一位妇来堂。女穿一褴褛布裙，披散发，赤脚，一副罪打扮，悲切切跪倒阶：“罪董祀妻拜谒丞。”

    粲乃昔何史谦，岁就蔡邕识，颇得坛前辈关照，早就替董祀讲却敢，听昭姬前来暗喜，岂放过机？赶言：“听丞昔也曾蔡伯喈厚，蔡氏也算故了。况且妇蓬首跣足立门外，有碍幕府声，丞还见一见吧。”

    曹无言了，皱眉闷坐语。一旁粲得，有意助蔡氏，故言：“国家法度无更易，过夫乃丞故旧女，即便夫家蒙罪丞也亏待。听政堂乃幕府，岂容请托私事？夫切莫言！”顿了顿，转，“丞久夫幼受父熏陶通诗赋，前来实属难得，何诵一首供丞品评？”

    嗟薄祜兮遭世患，宗族殄兮门单。

    山谷眇兮路漫漫，眷东顾兮悲叹。

    曹见此惨状，禁站了起来：“夫快快请起。”

    曹回又粲、应玚，皆一凛。俩虽也记室，皆采诗赋著称，最勉起草一些公，檄战书也没有握。粲脑快，转：“檄等华翰岂辈面书为？见还赖丞亲笔。若事务繁杂实难拨冗，路粹路蔚措辞激昂，章颇有尚武风，属举荐来代笔。”

    “夫何礼，请……”

    曹细细打量越发叹息——蔡昭姬早过旬，运舛经历次婚姻，貌韶光经复；又未施脂粉簪环，越发显老态，眉梢角有皱纹，唯独秋般睛熠熠有光，闪晶莹泪。

    “诺。”蔡氏轻轻应了声，提旧裙低堂，接次拜倒，“贱妾丞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