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冯敏摇摇头,将水泼在屋檐下,扭身对着窗台上的镜子照了照,没觉得自己黑了。跟刺史府女眷待久了,保养上的功夫也学了几手,不过她一般不用成品的香料,只将时令的鲜花晒干封在香囊里,或挂在床头或系在腰上,带点淡淡的香气。平里不用胭脂水粉上脸,只用一些保香膏睡前敷脸,早上用淘米水净面,上一层上好的珍珠粉。
她有一匣子小珍珠,全磨成粉半辈子也用不完,加上特制的水乳搅拌成泥,敷上一刻钟洗掉,美白的效果极好,皮肤便洁净泛光。前些时候王二妞出嫁,冯敏送了一小包珍珠粉,喜的王二妞连添妆也不要,只想多要些珍珠粉。
朱秀儿看王二妞喜气洋洋,羡慕得很,转头跟冯敏闲聊,“也不知天佑什么时候回来,赶着年底把你俩的事情办了,也去一桩心事。”
这才年初呢,又想年尾了,冯敏默不作声,想到哥哥的信,借口道:“大哥都说不急,让咱们去京里看看回来再说,指不定有什么事情信里不方便说呢。”
“有什么不方便,你哥不是说了?一起行军那么多年,他这位朋友是个踏实上进的,人很不错,配咱们家够可以了。”
要说一开始方天佑就定下妹妹,成就一场良缘,他们这对异性兄弟亲上加亲,冯骥确实没话说。方天佑的本事不输他,功夫好,又肯读书,在军中很得重用,凡所战役冲在前头,有实力又有野心,为人也正派,极少流连烟花丛,堪称良配。
前提是妹妹没跟蔡府公子有那么一段前缘,冯骥也是在京中落脚之后,经人介绍跟蔡家旁支的一个弟子投了眼缘,来往频繁起来才了解到蔡家是如何位高权重。他交到的这位蔡氏族人的朋友,来往之间帮了他许多忙,又从对方口中听说了不少蔡公子的事迹,感觉的到,虽是个天之骄子,倒并非目下无尘,又是太子的表弟兼重臣,前途可想而知。
他也曾想过他那位朋友是不是得了什么人的吩咐才对他格外特殊,对方倒有些恼起来,将他好一通骂,不过最后也明确表示,“咱们看你是个可结交的,才有一又有二,要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得多少吩咐也没用啊。”就是说有吩咐的,至于吩咐施行的深浅,其实也是看他的本事。
冯骥就有些对蔡玠好奇起来,但是不想通过朋友去攀交情,没得叫人看低,只在先皇殡天那一,北军五营同时杀入皇城。昏暗的夜色中火光映天,他隐在队伍中,看见立在太子身后杀伐决断的青年,跟太子配合默契,有条不紊瓦解了二皇子谋逆之举,诛杀乱党,抢夺玉玺,第一个带头跪迎新皇,蔡家不世之功,权利富贵唾手可得。
新皇登基确实分封了一大批有功之臣,蔡氏甚至得了一个爵位,冯骥以为蔡玠怎么也应该得个九卿官职,结果再跟朋友碰面,却意外得知他以为会飞黄腾达的人自请为使臣,去西北跟蒙古国谈判去了。
急流勇退,这份冷静跟才智真非常人能比,朋友听完他的感叹,复杂且无语,“倒也并非你以为的这么俗气。”他那位任性的族弟将家里气了个仰倒,把刚满一岁的儿子也带走了,听那边下人说,走的时候还蛮开心的,只十三叔跟十三婶心疼舍不得孙儿缠了两,遇上这么个‘不孝’的,我行我素,也只能自认倒霉了。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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