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在时,这些爬高爬低的工作从不会让她去做,但他其实也知道,她一个人也可以做得很好。
有一种重逢是千言万语热泪盈眶,但有也有一种重逢是相顾无言欲言又止。傅玉行和她在小院中单独坐了很久,才说出回来后对她的第一句话:“我那时不是让你不要再做药铺营生了吗?”
赵蘅没有回答。
“如果这一次我不是刚好回来,你要怎么办?”
这不是个问句。所以赵蘅还是闷着声没说话。
能怎么办?若能把她弄死也就罢了,如果不能,哪怕是流放,她再花上十年、二十年也是要回来的。总要想办法把失去的东西再拿回来。
傅玉行从她的无声里听出那种他最熟悉的执拗,甚至是固执。所以他也笑了,说不上那种笑是屈服还是苦涩,“你就是一点都不肯变……”
“身子比从前好些了吗?”又问。
“也还好。”
“我最怕的就是你……”说到一半,又不说了。
好像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东西因为三年的分离失了克制,总不知不觉像地涌泉水一样冒起来,快要溢出时,突然察觉过来,于是又按下去。
“豆干是你自己晒的?”
“是香芹嫂子。——就是那时用推车运着她丈夫来看病的那一个,她丈夫好了后天天打她,她就躲到我这里来,如今他们也分开了。她现在住在祠堂里,有时给我送些自家吃的。”
“她丈夫为难你了吗?”
“他哪里敢。”
他笑了下,“也是……”
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交谈。话说出来,消散在风里,但刚好可以送到对面那人身边。断了也不要紧,过一会儿再随意续上。
赵蘅忽然问:“你那五十两是哪里来的?”
这回换他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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