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染院桥,景明坊五丈河仓前的行驿桥头,往北去便是京里最负盛名的白矾酒楼,它五楼相向,四层相高,鹤立鸡群般需要世人仰视。好在眼下,这些与他们两个无关,他们沿着石桥护栏往下走,旁边熙熙攘攘的百姓流动。
&esp;&esp;“哥哥归程如此突然,师师都来不及给大娘置备东西了。”女子边说着话,边往手心呵气,腰间的屠苏袋随着步韵摇曳。
&esp;&esp;“无妨,人去就好,她近来身体每况愈下,念得最多的也就是你这丫头了……”
&esp;&esp;身边的人在询问她年节的打算,真的只是询问,没有强迫的意思,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何其相似。
&esp;&esp;他们下了桥,转入西边的马行道,这是通往景明坊的主干道,所以人烟繁华,有求来年富贵的商家在路中间点了屏风炮杖,嘭嘭嘭、几百响,吓哭孩子十个,他们父母也被震的嘴唇发白,下意识的把孩子耳朵蒙住,这时也只有急着推销桃符的小贩在旁起哄。
&esp;&esp;“怎么了?”苏进见李师师慢下了自己一个身位。
&esp;&esp;她眼睛望过去的地方,并不是那震耳欲聋的炮仗,而是正在派发屠苏袋的一家老医馆,那是一种以五色线结成四金鱼的袋子,有同心结子、有百事结子,路过的女眷多会上去给那派发的老大夫道谢,做一个很虔诚的礼。她明明是惘然若失的样子,但在听到自己声音时,却把手指向了旁边一个甜点小摊,很平和的说,“那里,在卖胶牙糖……”、“很久没吃了。”
&esp;&esp;苏进怔了下。
&esp;&esp;隐约能从那些“卖干瓜瓠、马牙菜”的吆喝中分拣出来胶牙糖。摊头人很多,排了有一阵儿才拿到,这东西看着与棒棒糖差不多,一根竹筅子插着,顶头是一块拇指大的饴糖,泛着金黄。
&esp;&esp;她把它含入嘴里,唔唔的,右腮鼓了起来。
&esp;&esp;“在酒楼的这些年,除了操习琴棋外,也学了不少人情世故,师师与大娘多年未见,情分已是生疏,若再无所心意表示,那可是不像样的……”她看着苏进说,“哥哥明天不用等我,就先去吧,我在京里置备些年货再出发,陈留的路是知道的,哥哥不用担心。”其实是笃定的语气。
&esp;&esp;苏进不清楚她出于什么原因拒绝同路,但既然开口了。自然不会勉强。
&esp;&esp;“好。”
&esp;&esp;话音落下时,一辆辆运往仓平的谷物辎重从他们身边驶过,那悠悠扬扬的赶车谣掩盖过他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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