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克里弗兰的桌子上放着贾莱-古柏的访问记录,这是一堆潦草的打字稿、速记和红笔画的道道,上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最好今晚全部抄完。十点钟见。梅德琳嘴里嘟囔着,她真快累死了。
她往彭萨科拉飞行学校单身军官宿舍给华伦打了个电话,他不在。一个南方口音的接线员用滑稽喜剧里模仿别人的腔调说,愿意帮忙找找他。在烟雾腾腾的新闻编辑部里,拿着电传打字机长纸条和纸杯咖啡的姑娘们还在来来往往,男人们在很快地高声谈话,打字机嗒嗒地响个不停。从敞开的门里,梅德琳听到一些互相矛盾的谣传,如:波兰已经溃败了,希特勒正在去华沙的路上,墨索里尼飞到柏林去了,法国给英国施加压力,要再搞一次慕尼黑交易,希特勒提出要访问张伯伦等等。
十点钟,电话铃响了,是华伦打来的,话筒里传来背后的乐声和笑声。他说,他是在海滨俱乐部里,正参加在围着棕榈树的平台上举行的一个月光舞会,他刚刚遇到了一个可爱的姑娘,是个议员的女儿。梅德琳把在广播公司工作的事告诉了他,他似乎很高兴,印象很好。
“喂,我听见过‘本市名人动态’,”他说“休-克里弗兰这家伙嗓子倒挺动人。他人怎么样?”
“嗯,可爱极了。你说这样行吗?爸爸会不会发火?”
“梅蒂1,你过不了三周就得回学校去了,他甚至连知道都不会知道呢。你住在哪儿?哦,知道了,那是个妇女旅馆,我知道那家旅馆。哈!小梅德琳过起浪荡生活来了。”
1梅德琳的昵称。
“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反对?我看这倒不错。只是记住要做个好姑娘。哥伦比亚广播公司那边有什么消息,梅德琳?仗打起来了吗?这儿在谣传说英国人逃跑了。”
“这儿没别的消息,也都是谣言,一个小时就是一打。你的那个伴儿真是国会议员的女儿吗?”
“当然,她是个迷人的姑娘。”
“你的生活够艰苦的了。飞行怎么样了?”
“我第二次单飞降落的时候,飞机在地面上翻身了,可别告诉爸爸。我现在进步多了。真了不起啊。”
“好极了,你还在这儿。”克里弗兰说。他们的电话打过才几分钟,他就走进办公室。跟他一道进来的是个高个子的美人,戴一顶黑色草帽,比梅德琳的还宽;穿一件灰色绸衣服,她身上那种栀子花的香味在这个小办公室里显得太浓了。克里弗兰看了看梅德琳打的那几页说:“还需要再练练,对吧?”
“我打打就会熟的,”她的声音有点发抖,清了清嗓子。
“但愿如此。对了,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普瑞柏尔的海军上将?他是不是个什么高级要人?”
“普瑞柏尔?您说的是斯蒂沃特-普瑞柏尔吗?”
“斯蒂沃特-普瑞柏尔,不错。他是什么人?”
“怎么,他是海军作战部长啊。”
“那是个大人物,对不?”
梅德琳习惯于老百姓对军队情况的无知,不过这回可使她大吃一惊。“克里弗兰先生,在海军里再没有比他职位更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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