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打扮得漂漂亮亮，你今天晚上穿得光彩照人，像过节似的，好吗？”

    “我给了你这么大的痛楚。”

    “当然，最亲爱的。”

    “不，”她说“绝对不会了。”

    “我对你太不公平了。”昂热拉说。

    “别再提它了，”我说“已经过去了。”

    “不，”我说“我更愿意你一夜夜地转来转去。”

    最后她低声说：“我很抱歉，罗伯特。我真抱歉。”

    17

    “噢，你太礼貌了，才不讲。”

    噢，上帝，我想，脑子里似乎听到儒贝尔大夫的声音：“六个月之后。这是实情，卢卡斯先生。您想知道全部实情”

    “对，”她说，用力握握我的手“已经过去了，罗伯特。再也不会发生了。可我感觉真难受，难受得要命。这怎么会发生的呢？”

    “对。”我说。激动和一夜未睡的后果来了。我越来越打瞌睡了。“你知道，我很想咱们特别地庆祝这一天。咱们有过这一打算，对不？”

    “咱们先在‘庄严’酒店‘我们的’那个角落里喝一杯开胃酒。”

    我坐在厨房里的凳子上看着昂热拉准备我们的——一顿很晚的——午餐。厨房和客厅里的电视机开着，我听新闻，却没听到，因为我所想的一切都是昂热拉，昂热拉，昂热拉。她现在十分愉快，十分幸福。当她经过我身旁时，她俯下身来吻我。她说：“这样老看电视真是疯了，叫你受不了吧？”

    “噢，怀疑过。”我说。现在我们四目对视。她眼睛里的金点在闪烁。我说：“这才是开始，昂热拉。咱们得想办法，别真的失去理智。咱们才处于开端。卑鄙、无耻和诽谤还会成吨地向我们倾泻。但咱们本来就知道了，不是吗？”她点点头，仍然很严肃地直视着我的眼睛。“好吧！昨天咱们俩都失去了理智。我打了你”她把一只手指放到我的唇上。我推开它。“我打了你。我走了，怒气冲冲地扔下你一个人。这再也不会发生了。”

    “你不可能打扮得比你本身更漂亮。”

    “罗伯特，”昂热拉说“今天是六月十三日。咱们的第一个生日。”

    “我也想这样。我想过，咱们去尼古拉的‘黄金时代’。这是一家我一定要带你去的饭店。”

    “你知道吗，‘黄金时代’是一家很有名、很好的饭店。去那儿时没有人穿得像出席宴会似的。人们会觉得那样很滑稽。”

    “你相信它，是因为你太爱我。”我说。海上又有许多帆船了，这回它们的帆五颜六色。“就是这么回事。换成我同样也会这样。”

    “我忍不住不想它我无法忘记它。我也不想忘记它。我想过，我爱你，没有哪个女人能爱得这么深。然后我又怀疑你，赶你走，相信你妻子写的。”

    “这可是咱们的一个大节日啊！如果咱们这样打扮不适合尼古拉那儿，那咱们就去其它什么地方。”

    我帮着昂热拉铺好平台上的桌子，我们平静地坐着。当我们收走餐具后，我们从宽腹的高脚杯里喝了一点威士忌。昂热拉吸烟，我不吸。她左手上的戒指亮闪闪的。

    “不，”昂热拉说“去尼古拉那儿。照你希望的那样，穿得像过节似的。我会打扮得非常漂亮。”

    “别再想它了。”

    “随他们去吧，”我说“这是我们的生日。我们想怎么庆祝就怎么庆祝。我是那么迷恋你在‘老英格兰’买的那身黑色短装。你穿上它，戴上耳环，戴上你的首饰。我穿燕尾服。”

    “你看，我孤身一人，那么多时间，不断地看——当然不总是，但是经常。我的电视癖就由此而来。比起我一夜一夜地乱转，你更喜欢我这样。是不是？”

    这一下我又想到，如果他们截去一条腿，不会死人。有时候当然会，但是不经常。

    “这不对。你从没怀疑过我。”

    “这是事实，昂热拉。”

    “你真想这样吗？”

    “我可以涂涂抹抹之类的。”

    “不是你，你从来没有过。”昂热拉说“不，今天我全明白了。现在这就是最后的证明。”她的眼睛模糊起来“到我身边来，罗伯特。”她说。

    “一点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