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师姐说您一贯爱喝这汤，且问过太医令，你如今适合用些鸡汤的。”方贻端坐在侧，劝苏彦进汤。

    &esp;&esp;苏彦望着那盅汤，不知怎么便想到明光二年的那个夏天，她每日变着法给他做汤。

    &esp;&esp;每一盅都难以下咽。

    &esp;&esp;每一盅都比今日这盅好喝。

    &esp;&esp;他笑了笑，没再说话，接来用完。

    &esp;&esp;念苏彦有伤在身，方贻不敢久留叨扰，待其用完膳后，正打算告辞。苏彦却留他磨墨，说是要写年终计，让他直接呈给江见月。

    &esp;&esp;他已然想明白了，这重写年终计，抱素楼初审就是个幌子，御史台的审核才是她的目的。

    &esp;&esp;一来是嫌御史台管得太过，累他被罚了，她不痛快欲要出气。

    &esp;&esp;二来是借御史台之手，要看上一年官员政务，同前头上交的进行对比，看到底有多少对她不恭不敬者，以儆效尤；同时亦可以更加直观地了解各府衙官员的事宜。虽说这类事宜不必君主亲力亲为，但她眼下占不上旁的庶务，如此多看多思亦是百益无害。

    &esp;&esp;再者代笔的人只有温九一个人，明摆着是自己人，不可能泄密。

    &esp;&esp;既如此，他自然带头做个榜样，将事宜上呈仔细。

    &esp;&esp;上一年中他做了不少事，写起来颇费时辰。

    &esp;&esp;方贻往砚台中添了两回水，苏彦还不曾停笔。待他搁笔，男童正蹙眉轻嗅，似在感知什么。

    &esp;&esp;苏彦瞧了他一会，拿笔在他眼前晃过，问他作什。

    &esp;&esp;方贻回神，“师父病中也熏香吗？这味道又冰又甜，甚是静心安神。”

    &esp;&esp;“是熏炉中点着。”苏彦嗅了下自己衣裳，“这味淡却持久，衣袍上本就有 。雪中春信香，原教过你的，可有试着调试？ ”

    &esp;&esp;“有的。”方贻道，“就是总也调不出师父原香这般纯正的味道，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esp;&esp;雪中春信的方子共五味：梅花蕊中雪，炮制好的沉香，檀香，烘干的丁皮梅肉，朴硝香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