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姜敏站起来，转头看着犹自昏睡的男人，迟疑一时向魏昭道，“你留下照顾，若仍不醒，每过二个时辰给他喂一丸百转固神丹。”

    &esp;&esp;“陛下放心。”魏昭道，“阿兄若有万一，臣有何面目见我义父？”便扑地磕头，埋首时寒风过顶，又瞬间消弭，抬头便见房门紧闩，窗外风雪中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远了。

    &esp;&esp;魏昭转头困惑地看向榻上蜷着的消瘦的男人。男人双目紧闭，苍白的面上浮着艳丽红晕，张着口，沉重地喘，看上去狼狈得像一条落水的老狗。为什么能得到皇帝如此偏爱——分明只是一个寻常，消瘦，没什么用处的男人。

    &esp;&esp;而这么个东西，居然骑在自己头上，永远，没有翻身的时候。

    &esp;&esp;男人烧热时久，慢慢挣扎起来，艰难喃喃，“水……”叫一时无所应，头颅在枕上胡乱扭转，“水……”

    &esp;&esp;魏昭看着他，“阿兄……可知这个雪也是你的催命符……”

    &esp;&esp;男人抻着颈子叫一夜，天明时已经发不出声音，顽强的生命终于在极度的焦渴中醒转，便茫然睁眼。

    &esp;&esp;魏昭神色一转，扑到榻前急叫，“阿兄——”

    &esp;&esp;男人张口，却没有声音。魏昭体贴问，“阿兄……要饮水吗？”倒一碗冷茶过来。男人抖着手接在掌中，一气咽下，“还要……”

    &esp;&esp;魏昭慢吞吞走去提壶，给他续上。男人哆嗦着又是一气饮尽，慢慢眼前发黑，手腕发沉，便听“砰”地一声碎响，瓷碗碎在地上。

    &esp;&esp;魏昭走上前清理。男人听见，哑声道，“对不住阿弟，我没事……陛……陛下呢……”

    &esp;&esp;“陛下上城了——刘奉节乘夜来攻。”

    &esp;&esp;男人听见，拼命用呼却睁不开眼，几乎要哭起来，“你去……城上……我没事……走……”

    &esp;&esp;“我不走，阿兄还没吃药呢。”魏昭冷冰冰看着他，殷勤道，“我给阿兄拿药来吧。”

    &esp;&esp;“……给我……你走……”最后一个音节还没吐完早又烧得晕厥。

    &esp;&esp;魏昭看着他，指尖一挫，药丸坠入炉中，“哧”地一声消失了。

    &esp;&esp;城上的消息一日一日回来——大雪难行，刘奉节大军到不了保丰仓，眼见粮草不济，不顾大雪急攻壁城，皇帝亲自率众军守城，鏖战三日，刘奉节撂下数千尸体，无有尺寸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