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内空气乾燥得像能磨出火花。疲惫、尖刻、却仍然勉强维持着运作。

    欧兰翻着资料板，懒洋洋回道：「上面不是说地质事故？」

    她穿着防护式医疗甲，银白色护肩上掛着一支骨钉喷枪，像是刚帮某个倒楣鬼把快掉下来的肢体钉回去。她的头发是一束乌黑紧扎马尾，面孔冷白而无表情，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冰冷。

    欧兰没笑，只把目光投向门外那道深不见底的裂口，声音沉着：「这种事还是别乱讲，传回去不好听。」

    「你去看看亚戈斯军星的砲阵，或者哈兰资源星那种能吞掉城镇的矿坑。」莱娜冷笑，指尖在桌面无意识地敲出节奏，「相比之下，我们这点兵力算什么？悠间？」

    「地质能把两个全副武装的人吃了？」玛席哼了声，敲了敲舱壁，「还切掉全部中继线路，连撤回资料都不给看，听着就像掩口令。」

    玛席摊手，身子往椅背一靠：「悠间总比送死好吧。」

    「没有。」莱娜淡淡回道，「我只是没打算在你身上浪费药物。」

    玛席伸了个懒腰，椅子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到时候我们可就是红环的宝贝了，防卫军一夕成名。」

    欧兰低头继续看着资料：「上层说是地质异常，要有人实时回报震动数据。rsz早撤了大半兵力，这里能剩个小队已经算照顾我们了。」

    「红环的老大爷们要听早就来了，」玛席摊手，语气半开玩笑半真心，「现在倒好，剩六人值守，像是等着跟失踪名单凑数。」

    风从裂层深处涌上来，带着乾燥的矿尘和一种说不出的潮气，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缓慢呼吸。几人都下意识地沉默了一瞬，只听见设备的低鸣和墙角机械狗偶尔的金属碰撞声。

    莱娜抬起眉：「那这里还留哨站做什么？裂层矿区都荒了多少年，上头却还要人值守？」

    「照顾？」玛席轻哼一声，眼角带着冷意，「上一队失踪时也有人说照顾，结果人影没了、档案全锁，现在轮到我们填空缺。」

    提到欧兰，对方正缩在监测台后的通讯舱里，满脸不耐地跟两座老化信号塔对骂。他一头凌乱的银灰色短发像随时会炸起来，身上制服皱巴巴地半解开，眼皮沉重，像连睡眠都懒得整洁。

    卡嵐动作一顿，视线慢慢落向远处的地平线。过了几秒，他才低声道：「……有些声音，像在地底滚动。跟我哥说过的很像。」

    欧兰懒懒翻着资料板，语气平淡：「这里原本是能源输送管线的交会处。那时候矿区全开，管道在地面纵横交错，夜里亮得像白昼。后来出了事——裂层震动到整片地面像被扯开，直接吞掉几个人。输送塔全撤了，只剩下这口不安分的大洞。」

    卡嵐的指节在腰间的扣具上轻轻收紧，语调压低到几乎要被风声吞掉：「菌巢。」

    「什么声音？」玛席凑近，笑得随意。

    玛席冷笑一声：「所以现在派我们来记录数据，看看它什么时候再张嘴吃人？」

    卡嵐正擦着护臂上的灰，走到墙边掛好装备。莱娜瞥了他一眼，像是想找个话题：「卡嵐，你刚从外面回来，裂层怎么样？」

    欧兰抬眼瞥他一眼：「别乱讲，观核序要是听到……」

    莱娜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空气像被抽走一瞬，设备的低鸣声反而更刺耳。

    玛席嗤笑一声，刻意拉高音量：「别闹了，那玩意儿离这里几十光年呢。真要打到中层，外环早该全灭。」

    「这批天线真是人造的吗？我怀疑它们是地层自然长出来的垃圾。」

    他顿了顿，又闷声补了一句：「要是真打到这里，中层的第一线就换成咱们了。」

    玛席踢了踢椅脚，忍不住开口：「说真的，这破裂层有什么好守的？前一队失联后还派我们来，是想看谁先疯掉吗？」

    莱娜的语气压下来，像是把笑意硬生生压碎：「别想了，真出事，红环第一个就会把我们全丢去餵裂口体。」

    「那你就别修了，让它们回母星去吧。」

    「你又把冷冻针藏起来了吧？」欧兰闷声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