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王却道:“大人误会,小子年岁尚小,便是受封世子接了册宝,如今身上却并无爵位,何以与命官平步而谈。大人若有想问的,本王自然知无不言。”
周遭之人大气不敢出一声,但看向镇南王的目光之中,多多少少带了些钦佩之意。
他乃正经的超一品亲王,是凭着半生的病痛与在马背上厮杀安天下而来的亲王,倒也忍得下这般怒气羞辱,将自己与张津瑜放到同一地位,与这贼子言笑晏晏。
等到这贼子拿他膝下一双最为疼爱的儿女来做筏子,他便不肯再与他如此两厢恭敬,话语之中竟也带了些针尖对麦芒的尖刻。
张津瑜听他这话,竟好似有些失望似的:“王爷这般护犊子,倒叫小臣伤心了,只是小臣实在好奇,王爷当年何等风姿,膝下生的一双儿女也这样风华无双,着实想要见一面。”
若是旁人,镇南王亲自与他下了台阶,不下也得顺着下的,偏生这个张津瑜仗着皇恩浩荡,如此放肆,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蹬鼻子上脸。
镇南王却丝毫不曾被他激怒,仍旧是方才那般平淡的模样:“小子重病初愈,恐怕这会儿过了病气给大人,若大人怜惜,年后滇中还有春水兰宴,可叫小子亲自陪同大人同游宴席。”
“至于小女,小女年岁尚幼,自小养在观中,纵得一副无法无天的金贵脾气,又格外怕生,恐怕冒犯了大人。不过小女如今在家中待嫁,年后便要成婚,若是大人赏脸,愿请大人同出席小女婚宴,必使小女婚宴蓬荜生辉。”
他如此说着,倒是滴水不漏。
张津瑜最是爱惜自身之人,平素里绝不肯过了别人的病气去,若是听闻自己麾下侍从谁得了病,都得远远挪出去,免得伤及自身,必不肯再见明镌。
而至于明锦,依照国朝习俗律令,待嫁女子确实不可随意抛头露面,接见外人。此乃老祖宗定下的规矩,纵使张津瑜能依靠着陛下宠幸,无法无天,也不敢如此公然打老祖宗的颜面。
张津瑜果然面色一寒,却也说不得什么,只是冷笑一声:“素知王爷马上功夫超群,倒不知嘴上功夫也这样了得。”
镇南王微笑拱手:“大人谬赞了。”
张津瑜自入场以来,势如破竹,先是料理了苏氏父子,又打了滇桂总督,畅通无阻,头一回在镇南王这里碰了软钉子。
是以他阴测测的笑了两声,故意扬声说道:“郡主将要成婚,小臣自也有贺礼送上,只是不知郡主定下的是哪家子弟?”
他也不等镇南王回答,只是看了周遭一圈,随手指了一个:“你来说说,咱们国朝这位唯一的异姓郡主,究竟选的是哪家好儿郎做夫婿啊?”
那人不曾想到,自己分明与诸事无关,却还被点了这一遭。
能站在此地的哪个是蠢人?
稍稍动动脑筋,便也能想到,从前从未听闻镇南王府要联姻之事,倒是知道到如今连个人选都没定下,否则怎还会有所谓的金玉良缘之说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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