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脆皮鸭送回它那豪华的鸭笼,陶萄给自己涂完药,又给郁峦涂,看着他嘴角破口,结了血痂,额头在地上也蹭出一点血印子,都觉得特心疼。
她虽然脸上也都是伤,胳膊上也有,但她一向认为自己皮糙肉厚,从小打架那是家常便饭,陶萄还不是疤痕体质,这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陶广志因此经常说她是打架圣体,小时天天打都没留疤。
陶萄便压根没把自己这点小破皮放心上。
郁峦就不同,他这么小,手背上白得都能透血管,也不知是皮肤太薄还是敏感皮,平时随随便便拿指甲盖掐一下都容易红肿起来,更别提这么挨打了。
上着药,陶萄都觉得一股气又冒出来了。
当时就该多揍那扑街几拳。
陶萄拿棉签蘸碘酒给郁峦消毒的时候,他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陶萄脸上好几处擦伤,看着看着,再次沮丧地低下了头。
“怎么了?别动。”陶萄把他脸掰起来,见该涂药的地方都涂了,才对上他黯淡的眼睛,“不开心啊?”
郁峦低着脑袋,有点生气地说:“莉莉,抢我的刀。”
不然他就能来保护姐姐了。
陶萄震惊:“你又拿刀去了啊?”
她打得太投入都没发现。
郁峦点点头,很沮丧:“我没有帮你的忙。”
陶萄把他脸捧起来,郑重严肃地说:“莉莉做的对,芋头,你要明白,动刀要坐牢的,你要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
夜风徐徐吹过半开的窗,拂起了陶萄房间里的蓝竹纹窗帘。
郁峦看着神情极认真的陶萄,乖乖地点了点头,垂下眼,有些怕陶萄真生气,悄悄伸过手够她的手。
姐姐已经很久没有板着脸和他说话了。
他怕姐姐生气。
可是不拿刀怎么办呢?没有姐姐的时候,妈妈很忙,他有时就会被关在房间里看电视,一看一整天,山鸡哥的电影就是那时候看的。
看过电影过后,他再遇到那些坏孩子欺负他,他就会偷偷藏一把削笔小刀在身上,把小刀拿出来后……他们就不敢过来了。
他握住陶萄的手指:“没有刀,想帮你,怎么办?”
陶萄手里捏着棉签,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冒出些难以遏制的痛苦,令她不得不掩饰着转过头,窗外夜色已浓,巷子里的路灯可能坏了,灯泡一闪一闪的,偶尔还会有一辆飞快驶过的摩托车,白色的车灯光掠过窗子。
这让窗上的防盗网映在墙上的栅格影子也是忽明忽暗的。
就像她如今的心一样,也是紧一阵松一阵。
其实不止是今天。
先前在河边第一次和李荣兄弟俩打架时,她见郁峦被李荣兄弟俩推倒,心里瞬间就生出一种连自己都不明白的暴怒。后来,她时常午夜梦回,一点点回忆起自己很久很久都不敢过多深想的记忆碎片。
她上辈子读书不好,中考当然没像张家明那样考上县一中,只勉强够到了县城另外一所寄宿高中的门槛,和饶莉莉一块儿去了县里读书。
高中时,她便只有寒暑假和一些节假日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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