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带着沈宴洲偷渡到别的地方,生活下来,但现在看来毫无意义。
他恍惚地看着沈宴洲的脸,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极其干净,却又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幻境。
如果……如果他不姓傅。
如果他没有在那个充满血腥味和惨叫声的老宅里长大,如果他的母亲还在,如果没有把自己变成一个人见人怕的疯子。
如果在一切都还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时候,他以一个干干净净的身份,在港城的某场晚宴上,或者在维多利亚港的游轮上,体面地,重新遇见沈宴洲。
那个时候,沈宴洲还会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吗?
那个时候,他能不能名正言顺地牵起这双手?能不能把人圈在怀里?
“如果换一种方式……”傅斯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了这个虚妄的梦境,他俯下身,干涩的嘴唇近乎贪恋地停留在沈宴洲的额头上方,却终究没有落下去,“沈宴洲,你会不会……愿意看我一眼?”
我们之间,会不会有可能。
你会不会,也愿意为我生下一个孩子?
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只有百叶窗外的风声,像是在嘲笑某个恶鬼临死前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
傅斯寒红着眼眶,缓缓收回了手。
就在这时,废弃走廊的尽头,传来了极其刺耳的,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紧接着,是重物砸开铁门的巨响。
比想象中来得还要快。
门外的走廊里倒着几个不知死活的马仔,而踩着满地狼藉走进来的男人,逆着光,浑身上下裹挟着杀意。
傅斯舟没说一句废话。
真正的疯狗在咬断猎物喉咙之前,是不会叫的。
他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傅斯寒的侧脸上,傅斯寒重重摔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没等他爬起来,傅斯舟已经大步跨了过去,一把揪住傅斯寒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毫不留情地一拳接着一拳,每一拳都直冲着内脏和要害,寂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拳头砸碎血肉的沉闷声响。
傅斯寒的嘴角瞬间崩裂,鲜血混合着灰尘涌出,但他却不怒反笑,一边咳血一边用那双阴鸷的眼睛盯着傅斯舟,仿佛在欣赏死敌失控的模样。
傅斯舟一脚踩在傅斯寒的胸口上,肋骨断裂的清脆声在房间里回荡,确定傅斯寒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后,他来到了床前。
床上沈宴洲原本平整的衬衫被扯坏了领口,手腕上更是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血痕。
傅斯舟的眼眶瞬间被逼得猩红,他极其轻柔地把脸埋进沈宴洲的颈窝,发颤的嘴唇语无伦次地吻着沈宴洲的额头,眉心和冰凉的侧脸。
心痛,懊悔,以及无边的后怕,化作了暴怒。
傅斯舟搂着沈宴洲的手臂收紧,他偏过头,猩红的眼眸死死盯向倒在血泊里依然在冷笑的傅斯寒,他修长的手指探向后腰,“咔哒”一声,拔出了伯。莱。塔手枪。
保险栓推开后,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傅斯寒的眉心。
他要这个杂碎的脑浆,今晚就涂在这面发霉的墙上。
傅斯寒看着那支枪,眼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挑衅地扯开了满是鲜血的嘴角。
就在傅斯舟的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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