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五斤没法拿回来。
先不说吕同志去世后,陈大志对房子有部分继承权,就是冰棍厂那边,也很难解决——侵吞国家财产后,房子是要被没收的。
小五斤特意请了假,来处理这事。
冰棍厂那边也正觉得麻烦,还没等纠缠,小五斤就说:“这个房子归国家,我不要犯罪分子的财产,我现在已经是吕捷了。”
要说舍不得,当然了。
她很小的时候和妈妈一起在那间房子呢,她们两个一起种花、吹风车、读故事,妈妈给她买小冰棍吃。
但是她没法要。
陈大志是判刑,又不是死了,房产证上还有他的名字,她给他保存财产干什么呢?
她相信自己以后会有房子的,她可以重新种花、插小风车……她妈妈会为她高兴的。
冰棍厂干事一愣,她没想到,还没等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姑娘,莫名想起了当年的吕宁。
和她妈妈很像呢。
她叹了口气,心一下子软了。
“你在单位宿舍住是不是?这个房子抵了赃款还有余,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小五斤微微一怔,抿嘴笑了笑,“谢谢您。”
……
祝余看事情发展看得一愣一愣的。
小五斤的举动真是连环套,她都没反应过来,短短一周,办得干脆利落。名字改了,很好,她感觉陈这个姓氏都被陈大志污染了。
她笑嘻嘻摸了摸吕捷的头,她还像小时候那样,微微晃着脑袋让她摸,“真好!你在单位也可以安安生生了,免得他总来骚扰你。”
陈大志吃了半辈子绝户,现在可以吃国家饭了。
吕捷的心情也柔柔的,像一根棉花糖,蓬松的白色雾团,她舔了舔嘴巴,以后一定要尝尝。
她趴到祝余肩膀上,声音像一直拉紧忽然松开的弹簧,“我好高兴,小桃儿姐姐。”
祝余拍她肩膀,笑眯眯的。
“我也很为你高兴,吕捷同志。”
……
这件事刚结束,就要下乡了。
这次秋收,大家比以往干得还要认真,奈何人的身体不完全受意志力掌控,腰酸背痛,手脚生泡,几乎人人都是咬着牙凭一口气干的。
祝余比较幸运。
她干了半个月,大概九月中旬的时候,离秋收结束还有一半时间,就去华北出差。
种黄花草木樨。
在之前,因为黄花草木樨的生长期问题,它春天种吧,这块田不能种别的粮食了,秋收后种吧,冬天时还没到盛花期,没法翻压。
但祝余培育的早熟品种解决了这个问题。
她可以提前十几天到达盛花期,只要确保秋收结束立刻抢种,那就能配合上农时。
到时候霜冻前翻压,第二年就是一块比较肥的好田,种完一轮,秋收后再翻压,正好正向循环上了。多好,还能节约化肥。
而盐碱地问题,恰好华北很严重。
河北山东河南这几个省盐碱地面积都非常大,加起来上千万亩,十块耕地里平均有一点五块是盐碱地,甚至是地表刮下白霜能熬硝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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