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知道自己父亲强迫了沈云娥。

    &esp;&esp;他也知道，沈云娥并不是情愿跟了沈士儒。

    &esp;&esp;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esp;&esp;父债子偿，沈士儒亏欠沈云娥，他这个做儿子的，自然要好好弥补、赎罪。

    &esp;&esp;他会好好待沈云娥的女儿，珍惜这个可怜的妹妹，照顾她一辈子，也疼爱她一辈子。

    &esp;&esp;以此赎罪。

    &esp;&esp;片刻后，阿椿走出屋子，狠狠地抹了一下眼泪。

    &esp;&esp;情到痛处，什么礼仪全不记得了，她难受到连帕子都忘了用，就这么把眼泪蹭到手背、胳膊上。

    &esp;&esp;沈维桢看着哭成泪人的妹妹。

    &esp;&esp;院中再没有其他人。

    &esp;&esp;秋霜的眼睛和耳朵果真好使，留下来是正确的，一瞧见沈维桢和阿椿站一块，她就会把其他侍女全想办法支出去，自己把守着，不敢被人看见。

    &esp;&esp;沈维桢缓步走过去：“表姑母无恙，你——”

    &esp;&esp;阿椿坐在台阶上，啪嗒啪嗒直掉泪：“我知道，但我现在还是很难受。”

    &esp;&esp;这次没事，可下次呢？

    &esp;&esp;阿椿不傻，她知道这不是好的征兆；医术高明的陈院判说过了，只是一时贪凉，放在普通人身上，什么事都没有。

    &esp;&esp;到了母亲身上，随时都可能要了她性命。

    &esp;&esp;她是在为这件事难过，为母亲虚弱的生命。

    &esp;&esp;沈维桢坐在她旁侧的台阶上。

    &esp;&esp;石阶冷，她那屁股能受的了？

    &esp;&esp;他脱掉外衣，示意阿椿起身，将东西垫在石阶上，再让她坐下。

    &esp;&esp;阿椿重新坐下后，双手捂着脸哭。

    &esp;&esp;她心里闷得难受。

    &esp;&esp;沈士儒对她很好，他突然过世时，阿椿就哭到昏厥——她恨自己那时太无用，明知沈士儒去世有蹊跷，却没有能力去查明，无法替他申冤；

    &esp;&esp;现今也是，她不懂岐黄之术，也没有钱权，没办法替母亲找来最好的大夫诊治。

    &esp;&esp;“阿椿，别哭坏了眼睛，”沈维桢低声哄，“歇一歇，喝些水，再哭吧。”

    &esp;&esp;他从怀中取出手帕，细细地为阿椿擦眼睛、脸颊、满是泪痕的双手。

    &esp;&esp;她手心的茧子好了很多，不再如刚入府时那般狰狞。

    &esp;&esp;唯有莲香依旧。

    &esp;&esp;沈维桢忍着抱她的大不韪念头。

    &esp;&esp;顶多碰碰妹妹的手，或如这般，擦擦妹妹的眼泪。

    &esp;&esp;再近，就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