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难道事情还会比今日更糟么？

    &esp;&esp;像熬了一夜未睡，阿椿回到藏春坞，恍恍惚惚。只有三位大夫为沈云娥诊治时，她才稳住心神。

    &esp;&esp;最终，还是与阿椿相熟的张大夫将实情告诉她。

    &esp;&esp;“夫人天生体弱，又有肺疾留下的病根，如今虽将养着，但……”

    &esp;&esp;阿椿出奇的冷静：“我娘还有多少日子？”

    &esp;&esp;“若是调养得宜，”张大夫说，“再有两三年也不是问题。”

    &esp;&esp;……两三年。

    &esp;&esp;阿椿谢过张大夫，她早知会有那么一日，如今听到，依旧伤心。

    &esp;&esp;她在沈云娥房间中坐了很久，伺候母亲吃晚饭。

    &esp;&esp;阿椿自己是一口也吃不下。

    &esp;&esp;她心里难过，又茫然，真不知该如何做。

    &esp;&esp;在沈府，母亲会得到好的医治、药材，但阿椿和沈府是毫无关系的……沈维桢娶她？那绝不可能，且不说外人如何想，老祖宗和李夫人那关，他就过不了……悠悠众口、如何能堵得住！

    &esp;&esp;至今，阿椿对嫁人都没有什么想法，对嫁给哥哥更没有想法。

    &esp;&esp;她隐约觉得，成亲、生孩子绝非她想象中那么简单，不是睡在一起抱在一起就会有。譬如今日的沈维桢，他不像亲她，像要吃了她。

    &esp;&esp;不行，再想就超过她所知了。

    &esp;&esp;脑子痛。

    &esp;&esp;阿椿心事重重地完成女学留下的功课，又去写向云夫子布置的抄写。

    &esp;&esp;秋霜送了两次汤饭，阿椿都没碰，她没胃口，吃不下。

    &esp;&esp;“饿着怎么能行？”冬雪说，“我去仁寿堂一趟。”

    &esp;&esp;秋霜拉住她：“姑娘如今是心里难受，不是不爱吃；你找春雨做饭有什么用？”

    &esp;&esp;“去找大爷，”冬雪说，“大爷自然会有办法。”

    &esp;&esp;秋霜欲言又止。

    &esp;&esp;她认为姑娘现在未必想见大爷，可这个家是大爷的。他若是知道了今日阿椿没有吃饭，近身伺候的这些侍女，都要一一问责。

    &esp;&esp;沈维桢刚指派了叶青差事。

    &esp;&esp;叶青做事稳妥、又小心，无论是往那死去侍女指甲缝隙中塞些皮肉和衣服丝线，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弄伤章府管事手腕，都做得不留一丝痕迹。

    &esp;&esp;现在，沈维桢让叶青派几个手下去南梧州，去查一个三年内卖出的枣红小马。

    &esp;&esp;范围宽泛，沈维桢只知道枣红小马的大概年岁、最后所在的位置，没指望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