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送走人,秋霜算着从这里到南梧州的距离、路途,药费……买马车的钱,算到一半,忍不住停笔,低声:“姑娘何苦呢?”
&esp;&esp;七夕节,女儿家都要供奉绣品。阿椿做那荷包时,本就是照着大爷的体型而来,做的大,还是大爷最爱的那种多层结构。
&esp;&esp;既然不厌恶大爷,为何又要计划着离开呢?
&esp;&esp;秋霜想不明白。
&esp;&esp;她要务实多了,什么道德伦理,都不及过得舒心。
&esp;&esp;“我不苦,有这样的哥哥,我一点都不苦,”阿椿专心记账,“可是,我心里只当哥哥是哥哥。我敬他爱他,都是对哥哥的敬爱。”
&esp;&esp;秋霜低头:“姑娘若走,好歹带上我。”
&esp;&esp;阿椿放下纸笔,双手握着秋霜的手腕,晃一晃:“好秋霜,我不是不带你,可你不能走。你在府上,要比跟着我吃苦好。南梧州不比京城富庶繁华,你受不了炎热,怎能去呢?”
&esp;&esp;秋霜说:“姑娘能受的了,我怎么就受不了?”
&esp;&esp;“可若是你跟我走,万一被发觉,你……”阿椿停下,“我不要紧的,他不会严厉责打我,顶多罚我跪祠堂罢了。”
&esp;&esp;阿椿知道,出逃未必成功,又何必害周围的人呢?
&esp;&esp;她是沈府的姑娘,哪怕被责罚,也不过受些皮肉苦罢了;沈维桢显然不在意家中奴仆,在他眼中,阶级分明。
&esp;&esp;他虽对奴仆大方,不是那般苛待下人的人,可奴仆们若犯了大错,沈维桢必不会轻饶。
&esp;&esp;对侍女小厮的好和宽容,就和阿椿养花草一样;花草生了病,若枯死、也便枯死了。
&esp;&esp;“那姑娘什么时候走?”秋霜说,“想好了吗?”
&esp;&esp;阿椿已经想好了。
&esp;&esp;在京城宅院中,想出去是很难的。
&esp;&esp;但庄子上要比这里自由。
&esp;&esp;很快,沈宗淑出嫁了。
&esp;&esp;当日清晨,几个姑娘们去送妆,一个个哭花了脸,负责上妆的侍女挨个儿劝:“姑娘们快别哭了,瞧这刚上的粉,都花了,还要卸了重上呢。”
&esp;&esp;眼看着一顶花轿接走了沈宗淑,满府红绸,锣鼓喧天,赵夫人用手帕擦着眼睛,泣不成声地转身。
&esp;&esp;阿椿看着赵夫人弯下的背,想到母亲。
&esp;&esp;此刻,阿椿忽然意识到,其实她一点儿都不喜欢成亲,她不愿见到母亲也这般哭泣。
&esp;&esp;沈维桢站在不远处,微微眯起眼,望着阿椿,看着她满脸的怅然若失、叹气及悄悄擦眼泪。
&esp;&esp;三日回门,沈宗淑面色红润地回来,姐妹们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esp;&esp;沈琳瑛胆大,小声问:“真要做那种事么?可怕么?”
&esp;&esp;沈宗淑轻轻啐她一口:“莫提这个。”
&esp;&esp;沈琳瑛又同阿椿咬耳朵:“看姐姐模样,姐夫应当很是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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