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里头传来言聿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睁开眼视线落到文既白脸上,有些讶异。
他本是在思索次次靠自虐来换取文既白的注意和目光是不是有些影响他在男女关系中的形象,但文既白似乎很有边界感,称得上铜墙铁壁。他目前只能靠自伤。
头脑风暴被她通红的眼眶打断。
“怎么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一些,大概是摔后胸口和肩膀一直紧着,“怎么哭了?”
他说话的时候,手撑了一下床垫,慢慢把自己往上挪,想坐得更直一点。病号服宽,领口随着动作往两边散开些,露出锁骨和一截结实的肩背线条。
盖在被子底下的身体却显出一种极明显的断裂感,被子右侧有着正常的起伏,到了左侧胯骨附近,线条却陡然塌了下去。
支撑床面的是他自己的腰和臀,被子压在那里,左侧似乎盆骨都不完整,只有斜着很短的隆起,再往前,就是空出来塌陷的一块。
坐稳后,言聿朝旁边空着的椅子轻轻招了下手:“来坐着。”
本来还站在远处的文既白莫名觉得鼻子一酸,她没再犹豫,走过去坐下,距离床不远不近。思索片刻,还是先问了她最担心的事:“言总,您还好吗?医生怎么说?”
言聿看着她,眼底笑意浮起,垂眸看了一眼被子下自己的身体,语气平淡无奇,仿佛狼狈和疼痛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都是老毛病了,我没关系的。”
说完,他抬眼又看向双眼通红的女孩:“不如你先跟我说说,你怎么哭了?”
文既白下意识摇头:“没事。”
言聿没有拆穿。他甚至有些想笑。
徐其言在暴怒和羞耻里随口扔出去的话,偏偏最懂得往哪里扎最疼。文既白那么聪明敏感,善良温柔。想来今天以后,彩云也散,琉璃破碎。
文既白被他看得心里越发愧疚,她本来是来替徐其言道歉的,可刚进门就被他那样一看,话到嘴边竟然有点说不出口。
最后还是她先垂下眼,声音很轻:“言总,我替徐其言跟您道个歉。他最近遇到了很多事情,所以情绪不太稳定。”
她顿了顿,睫毛轻轻发颤:“我不是来请求得到您的原谅,但是事情因我而起,我认为您理应得到道歉和赔偿,如果您想追究责任,我会配合您的。”
病房里静了一瞬。
言聿看着她,眼底情绪不明。
明明自己都哭成这样了,一坐下,先说的还是替另一个男人来道歉。
于是他心里阴暗的怒火比将拆散两人快意更重。
方才走廊里那一场争执,他已经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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