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下雨,右腿神经痛从傍晚开始发作。言聿在寰宇开季度会议,脚尖在支具里一阵阵发麻。左侧残肢被骨盆带和座垫磨得不舒服,他不想换姿势,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来。
会议结束已经十点。
他赶紧回家,恰好到小满到了促排时间,小猫在客厅叫。
小满趴在垫子上,前爪扒着玩偶。它似乎习惯了言聿,见他过来,依赖地一头倒进言聿手心。
“抱歉。”言聿低声说,“会议比预计多了半个小时。”
小满像听懂了一点,趴回去了。
言聿铺好护理垫,把它抱过去。右腿疼意顺着小腿往上爬,他的手背却依然稳当。做完促排,他擦干小满,把肉泥放到它嘴边。
小满吃完,忽然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言聿看着它。
客厅空荡荡的,文既白不在。
言聿眸色沉暗,拿起手机给周骞打电话。
“订明天去南城的机票。”
周骞那边安静了两秒:“好的。”
“我大概在南城待一周。”
言聿看向客厅另一头,文既白常用的抱枕还放在沙发上。
周骞低声:“好的,剧组酒店,您之前让人留了套房,可以直接领取房卡入住。”
第二天下午,南城热得像蒸笼。
文既白刚拍完一场雨中奔跑的戏,披着毛巾坐在棚边喝果茶。许尽欢在监视器后面改明天的戏,岑溪蓝在跟摄影沟通机位。
制片忽然过来,说:“言总探班。”
文既白握着纸杯,愣了一下。随后她眼睛弯起来,连毛巾都顾不上拿好,转头往棚外看。
停车场边,一行人下车。
言聿穿深色西装三件套,领带扣得端正。南城初秋的天气闷到连场务都恨不得穿背心,他却把自己包得像从恒温会议室里直接走出来。
暗金纹路的手杖先落在地面上,杖尖压过潮湿地砖,发出低低闷响。
言聿老远就看到湿漉漉的文既白抱着一个女人的手臂晃来晃去。
而那不识好歹的女人居然目不斜视。
文既白从远处转身,一眼看出他走得费力。
左侧假肢在长裤下撑出完整轮廓,可髋部没有自然摆动,布料从腰胯往下的线条过于顺直。每迈一步,都要靠腰腹把那一侧带出去,落地慢半拍,膝侧也有点僵硬。
不过他走得笔直,眉眼矜贵,脸色冷白。
文既白跑过去站定到他面前,眼底潋滟:“你来啦。”
言聿低头看她。
女孩刚拍完雨戏,发梢湿着,脸颊还有水珠,戏服外披着大大的毛巾。明明狼狈得很,笑起来却像整个南城的潮热都散开变得清凉一些。
言聿的目光一下软下去:“嗯。”
文既白替他理了一下领带,指尖擦过他喉结:“言总,南城这个天气,这么穿不热吗?”
言聿准备好的关心被她堵回去,他没有告诉文既白自己才被请来调理身体的中医说他体寒的计划。
他喉结轻动:“你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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