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一勾,他轻轻一笑,拂袖将房门合上。
米粥送来时,章大夫手底下的小学徒说,因她刚经了伤食,脾胃虚弱,一定要密切观察至少半个时辰,确保她不再有呕吐腹泻之状才好。
灭掉多余灯火,他虚掩着内间的门,搬了把椅子靠在门旁,一一翻开送上来的奏疏。
这一夜,窗外雨霖铃,含英阁的灯火,整宿未灭。
翌日一早,楚闻带着东西要来接他上朝,刚穿好朝服,便听见内间窸窣的声响。示意楚闻停下动作,他侧耳倾听,隔壁内间里隐隐约约的,是低低的呻吟。
放下理好的朝冠,萧卫承大步流星推开内间房门,细微的呜咽声自床帐之中传来。他撩开帘子,逢春正缩作一团,双手紧紧捂着肚子。头颅向下低垂,蓬软的鬓发被冷汗濡湿,贴在纤白修长的脖颈上,凌乱妖冶。
他眼眸微暗,撩起衣袍在床沿坐下,轻轻拍在她背上,“怎么了?”
声音这么轻,简直不像是他。
逢春腹内依旧绞痛,一阵一阵,钻心剜骨。她没力气,说不上话来,只能极小幅度地摇头。
萧卫承眉心深蹙,刚刚他是看她没事才去换衣服的,怎么突然就……
挪到床头将她抱在怀里,手掌穿过腰肢落在她小腹上,他向外道:“去叫章大夫。”
楚闻拿着朝冠隔在屏风后面,有些迟疑,“……侯爷,上朝的时间要到了。”
萧卫承横过去的眼眸冷意尖锐,“要本侯再说一遍?”
楚闻不敢再问,转头正好碰见时飞急匆匆回来,便将朝冠塞到他手中,冒着没亮的天去找章大夫了。
时飞拿着朝冠,目光在朝冠和内间那扇屏风上来回转动,而后默默叹气。“侯爷,需要属下去告假吗?”
轻揉在逢春小腹上的手掌微微一顿,随后继续起来,“去吧。”
时飞颔首低眉,“是。”
章大夫很快便到了,诊脉,针灸,又命人熬药,折腾一通,天已大亮。萧卫承褪了朝服,一身月白色家居常服坐在床边,抱着喂她喝了药,又将汤婆子捂在她小腹上,轻轻哄着。
这次食物中毒闹了三四天,逢春喝了一碗又一碗苦得要命的药,吃了一顿又一顿清淡至极的饭,再次感叹现代医药技术进步的伟大。要是搁现代,食物中毒而已,怎么会三四天还没全好?!
放下清淡到极点的白粥,逢春看萧卫承放下筷子正看奏报,便悄咪咪把筷子伸到了不属于她的餐食里。
刚要夹起,身畔一声低咳如鬼哭般悚然响起,吓得她手上一抖,那块儿鲜笋咸肉“吧嗒”一声又掉回了盘子里。
逢春不甘心,一撇嘴,干脆直接夹一大筷子。萧卫承抽一只筷子朝她筷子上一敲,那一坨菜又掉了下去。
“我已经好了!我不要再吃白粥了!”逢春气得摔筷子,筷子擦着萧卫承的衣袖飞出去,划出长长一道油印。
萧卫承瞥了那油印一眼,“再闹,就只给你吃药。”
逢春胸口猛一闷,气得要死,愤愤捶桌,抱着白粥碗呼噜呼噜一赶劲儿吃了个干净。
萧卫承被那震天的扒饭声笑到,无奈又无语,摇摇头不再理。
时飞将煎好的药端进来,没立刻走,看了看逢春,向萧卫承道:“侯爷,张德晏张大人和江大人在叙白茶楼打了一架,现在都被傅大学士拉回傅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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