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嵬还未来得及打断,谷良已絮叨起来:“我家那剑谱虽然也不是什么绝世宝物,但也是家中祖传,被赤云堡那帮贼子夺走,我爹娘被打了个重伤,我四处求人,他们嘴上虽然愤慨,却没有人真为我家这衰落的小门小派去自找麻烦。”
这话秦嵬近几年已听了不下十遍,都快能背下来了,登时后悔自己多嘴。
果然听到谷良开始秃噜他熟悉的内容:“只有你!不过是途经川南,喝了几回我家里酿的酒,便提着刀跑去赤云堡……”
“好了好了,”秦嵬终于趁他因激动而哽咽的空档插话,“是你家的酒实在好喝。”
谷良擦了把眼,低声恨恨道:“只恨我文不成武不就,谷家在江湖上也没多大势力,否则何至于像现在这样干着急,却只能做些没用的小事儿!”
秦嵬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经足够了,在这情况下还要帮我,已是在冒风险了。”
“这算什么风险!我早说过,日后有用得着川南谷家的地方,我谷良就算头被砍下来,也要给你做到!”谷良道。
秦嵬笑道:“你上有老下有小,还拖着谷家数十弟子,我怎么会让你的头被砍下来?”
见谷良要着急,秦嵬又道:“况且一个人肯为另一个人发自真心不计较得失地去做事情,那无论做的这件事是大是小,就都不重要了。”
谷良笑着在他手臂锤了一拳:“好,因为你是会说这话的人,所以才值得别人不计得失地做这些事,因此你也不必觉得是麻烦我,否则那才是瞧不起我。”
“再不说了。”秦嵬搓了搓闷疼的手臂。
见他这装相的鬼样,谷良拍了他两下:“我得赶紧回去了,省得多生事端。你自己要小心再小心,那八方楼主不是个好相处的,听说冷心冷肺,是个捂不热的混蛋东西,你可不要得罪他。”
秦嵬想起包袱里的衣服,想起在早饭铺子里沈云屏听他被嚼舌头时皱起的眉,摸了摸下巴:“唔,他或许是个混蛋,但应当也没那么混蛋。”
谷良没听懂,但也没多问。
两人一道走到二楼楼梯口,谷良还在小声嘱咐事情,川南谷家不太能打听正盟内部的消息,黑/道那边儿也就只知道些浅显的事儿,所以左右不过是说些车轱辘话。
“万事小心在意,入嘴的东西小心,出行落座都要谨慎,”谷良唠叨个没完,“对了,这铺子你哪里找来的地方,安全吗?”
秦嵬笑道:“绝对安全,是我一个最喜欢做生意的朋友开的。”
谷良点点头,放心许多,下了两节台阶又道:“等风头过了,你若没地方去,就来川南,我爹娘还想给你张罗亲事呢,你也老大不小了。”
秦嵬脚底一滑,差点儿从楼梯上滚下去:“我现在还逃命着呢,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这不是进了脂粉铺想起来了么。”谷良嘿嘿笑了笑,心里却仍旧沉重,临走前又说了一句,“你得好好活着,记着,不行了就去川南!”
秦嵬摆了摆手,看着谷良从后门离开,又在后头站了一会儿,见铺子里暂时没了客人,这才走出来。
立在柜台旁的掌柜收拾着各色胭脂香膏,低声道:“那二位还没出来,但估计快了。对了,家主吩咐,让您缺东西直接跟咱们说,咱们自会找机会递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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