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气儿前极力想要说出什么,但公孙明和雷夫人趴在他嘴边,也只听清楚“不是”二字。
拿了一辈子剑的手,在弥留之际只能抓住儿子稚嫩的胳膊和妻子颤抖的手,公孙明不知道公孙裕是否已无遗憾。
公孙裕死前说的“不是”究竟是什么意思?这问题困扰公孙世家上上下下至今,雷夫人调查多年也未能得出结论。
但如今忽然有一条新的线索出现,“不是”,难道指的不是恨罪鞭?不,恨罪鞭的痕迹很明显,当年父亲身上也有,所以这一条并无可能。
还是说,拿着恨罪鞭的不是他们所以为的人?
公孙明一阵儿冷一阵儿热,如果恨罪鞭真的流出枫山,那就未必是枫山做出当年恶事,父亲的那句“不是”,甚至会否定当年所谓的整个真相。
他沉声道:“如果你们真有冤屈,我愿信你们一回,将那所谓的证人带来,我亲自审问,再请熟知枫山情况的老人来核对,只要证实他的身份,我来保他性命。”
沈云屏和秦嵬依旧不吭声。
公孙明道:“你们不信正盟,也不信我,那喊我来做什么!”
沈云屏和气道:“少家主别气,我俩并非不信少家主,而是不信你能保住此人性命。这人是我俩冒死找到的,让人灭了口,我俩更是有口难辩。”
“我当然保——”公孙明刚要发火。
秦嵬在他身后叹了口气儿,这声调熟悉得很,公孙明十四次要跟他比武,秦嵬就这样叹了十四次一模一样的气儿。
“哼!”公孙少家主脖子上架着刀,脸却扬得老高。
沈云屏笑了笑:“之所以肯与少家主谈,而非他人,一方面是相信少家主为人,另一方面,是因为我俩更信雷夫人。”
公孙明明白了沈云屏的意思:“你要我娘出面保他?”
“不错,”沈云屏道,“一来雷夫人数次随公孙裕一起,同池劲晟一道去枫山交涉,再加上她与方锦的交情,只需要亲自问那证人几句,一定知道是真是假。二来,以雷夫人的武功和势力,各方都会因忌惮而不易轻举妄动。”
公孙明道:“我娘已许久不问江湖事,她——”
“她心中定然早有怀疑,而这怀疑你也知之甚多,”沈云屏意味深长,“否则方才你为何毫不挣扎,只不过说了几句,就真的随我来此?”
公孙明并未否认,看着沈云屏道:“你们为何要做这些?”
沈云屏回得十分顺畅:“秦大侠为何我不知道,但我不想余生都夹在各方势力间乱窜,只能查明原委,以证清白,况且八方楼本就喜欢钻营这些——只可惜我现在无力保那证人性命,只能为他谋一条我们所有人都信得过的出路。”
见公孙明沉思,沈云屏又道:“那人若是冒充,公孙世家尽可以自行处置,若是真的,你我至少不是敌对的立场,能多一个查事儿的朋友,总比多一个仇人要好得多。”
“朋友?哼,我可不敢和八方楼的人做朋友。”公孙明不屑道,“好,就算你们狡辩的有些道理,当年或许另有隐情……但如果查清之后,依旧是谢堑方锦和枫山所为,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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