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买了两三样,剩下的都是屠家方才送来的,已验了,没有动手脚,才敢端上来。”卫四地轻声道,“果然如楼主所料,那边儿一直瞧着呢。”
秦嵬终于明白临出门时,沈云屏叫人去给“心肝儿”买零嘴儿的意思。
前脚卫四地等人才从临春居出门张罗找吃食,后脚屠家的点心就已送到,可见不是派人在附近盯着,就是在向店家打探海连潮的情况。
所以这洗澡水必须送进同一间屋子。
秦嵬叹了口气,他今天总在叹气。
因为他忽然觉得宁可出门去刀头舔血,也好过在跟沈云屏谈论过“亲近”的事情之后,眼前出现两桶洗澡水。
“做的不错。”沈云屏平静道,“去吧。”
卫四地如蒙大赦,眨眼就从客房里消失了。
只留下屋内两个男人看着洗澡水。
“其实——”秦嵬慢慢开口。
沈云屏果断拒绝:“不行!”
“少爷,我还没有说话。”秦嵬不满。
“我说不行,”沈云屏冷冷道,“今日你我都从泔水车旁走过,那泔水桶裂开时离你就几步远,我看到你,就想到泔水车,你不洗不行!”
不洗不行,翻出去也不太行,窗外天色已暗,两人来回一趟侥幸没被发觉,再频繁出入若引起屠家注意就麻烦了。
一人先洗一人再洗倒是可以,只是这毕竟只是个镇子上的客房,比巴掌略大些,一个人洗,另一个人就得听着看着。
秦嵬只好将手里沈云屏的外袍和自己的刀都放下,然后开始背对着沈云屏脱衣服。
沈云屏原本已有了想法,全被秦嵬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打乱,愣了愣:“做什么?”
“把我这个泔水桶洗干净!”秦嵬背对着沈云屏道。
沈云屏被他噎了一下,不吭声了,看着“泔水桶”把外袍除掉。
之前逃出渡风城时,两人淋了一身冷雨,坐在火堆旁时也不是没见过对方光膀子的样子。
但那会儿劫后余生的庆幸在前,又都是男人,只为了烤火保命,许多细节就都没多留意。
此刻并非勒着脖子一样的求生的环境,秦嵬脱掉的也并非湿了的脏衣,这感觉似乎微妙地发生了变化。
烛光晃动下,外衣和里衣慢腾腾地剥掉,秦嵬麦色的皮肤上纵横交错的伤疤也再次袒露在沈云屏的视线里。
沈云屏的脑子里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夹道里时秦嵬的那句话,说因以为他是亲近自己,后来发现想岔了,所以恼羞成怒。
他又攥住了拇指,心里忽然有些焦躁地走了两步。
余光却发现秦嵬好像也跟着挪动了身体。
沈云屏愣了愣,又绕了个方向走了两步。
那位混账王八果然背对着他调整了一下位置,继续用后脑勺对着他。
“……”沈云屏拼命地压着笑,故作冷淡道,“乌鸦嘴,竟又让你说什么来什么,我还从没跟人如此‘亲近’过。”
秦嵬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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