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堑问,吃饭吃得还好么?要多吃肉,没肉不行,没力气。
方锦问,也要穿暖和些,不要再像小时候一样冻得像鹌鹑。
秦嵬笑着说,我过得很不错,吃的不错,喝的不错,我穿的也很暖和,就是谢翎总说我自己挑的衣服很丑。
他自小就喜欢看漂亮好看的,方锦也笑了,和我一个样。
谢堑很得意,说,可不是么?否则我如何得逞?
方锦给了他一拳,谢堑只好求饶。
秦嵬只笑着看着这两个他这一辈子注定不会看清模样的两张脸,说,你们究竟长什么样呢?
方锦和谢堑沉默下来。
隔了一会儿,酒已热,二人分别倒了,却不给秦嵬一口。
方锦喝了酒,说,人一辈子总会有遗憾,是不是?
秦嵬说,是的。
方锦说,那你就当我们是天底下所有爹娘都会有的样子吧。
谢堑说,不说这个,多伤心?你为什么不把你的刀拿来给我看看?
秦嵬这才发现无常刀竟然出现在手里,他觉得很高兴,因为他本就很想让谢堑看看自己的刀。
他将刀递给谢堑,谢堑拿了,在手里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笑道,真是一把好刀!
秦嵬说,本就是的。
谢堑问,哪里得来的?
秦嵬说,老怪给我们仨统一在一县城铁铺里订的,铁匠名字不记得是王二麻子还是孙狗剩了。
谢堑与方锦一道哈哈笑起来。
随后,谢堑神神秘秘地低声道,你知不知道我的刀是哪里来的?
秦嵬说,我听谢翎说,是神兵利刃,但他也说不明白,后来我听江湖上的人说,是谢家特地找人铸造,出自一不问江湖事的大家之手。
方锦一摆手说,他那刀是在枫山脚下的铁铺打的!
谢堑道,不错,铁匠师傅名字叫赵地瓜!
秦嵬惊叹道,谢叔竟还记得铁匠的名字!
嗯,谢堑疯狂点头,说,我之所以记得,是因为他夫人当时在后院,并不知前面有人,在院里大骂赵地瓜,说他总是不洗脚就上床,再有下次,就将他打得满地找牙,再别想进屋过夜,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记得清楚?
仨人于是在小院里缺德地大笑起来。
谢堑说,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摸我的刀时,我说了什么?
秦嵬笑道,你说你指点我武功,是为了让我活着,而非为了轻易左右他人生死。
谢堑说,你已出师了。
秦嵬没有说话。
他的眼泪在梦里流下来。
这一生他的确有过两个师父,刀怪是他出小石城后的师父,而谢堑,是他启蒙的师父。
尽管这只是大梦一场,但能听到这一句,秦嵬仍忍不住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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