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二里地,却并非朝着村镇去,柱子忍不住道:“恩公,咱们究竟要去哪里?”
随即便听到他恩公嘴里滚出两个令他毛骨悚然的字:“大宅。”
柱子在本地土生土长,知道这“大宅”跟“鬼宅”无异,登时不说话了。
秦嵬笑道:“怕了?不是要给我当牛做马?”
“是有些怕,”柱子说,“但恩公要去,我就去!只是不知要我做些什么?”
秦嵬搓了把脸,半晌,叹一口气:“我惹了天大的麻烦,实在不想挨骂,将你一道捉去,只盼那位脾气大得离奇的少爷能碍于你个孩子在,少同我计较。”
柱子听得稀里糊涂,但颇觉自己意义重大,更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儿:“此地离大宅还有段距离,这灯笼里的蜡烛却不剩多少,不知等下够不够使。”
秦嵬悠悠道:“你只需朝前走,自有够使的自己过来。”
说罢,口中竟吹起了几个雀鸟般的呼哨。
柱子便继续走,拐了一道弯,又走一刻钟,再抬头时,却见远处黑黝黝的道上,不知何时冒出荧光点点。
下过雨的夜晚,偏僻小道上看到这灯火,任谁都会觉得汗毛倒竖。
尤其是两点萤火竟飘飘忽忽地向着二人挪来。
秦嵬步子不停,柱子也只好硬着头皮朝前走。
等走近了,才发现萤火并非鬼火,而同样是两盏灯笼,被两个青年挑着,疾步过来。
两青年一个身高体健,腰间佩刀,一个脸生胎记,腰间佩鞭,见到秦嵬,离得老远就露出笑脸。
“秦哥,你总算回来了!”佩鞭那个笑道,“范统领一收到消息,便命人准备起来,我俩等不及,先来接你。”
佩刀那个也道:“原本担心你在路上淋着,卫小统领说派人四处找你,楼主没让,他说你……呃,总会有办法。”
秦嵬苦笑道:“他到底是说我总会有办法,还是说‘姓秦的一肚子坏水,何必我多操心’?”
佩刀那个闭上嘴,佩鞭那个委婉道:“都是一个意思。”
秦嵬叹一口气,弯腰在柱子耳边耳语几句。
柱子两眼圆睁,连连点头:“恩公放心,如此说,那便是我另一恩公,我自然会做的!”
秦嵬满意地拍拍他肩膀,这才对那两个青年道:“你两兄弟一个在江判那儿待着,一个在主楼做事,怎么今日都来这里?”
封家两兄弟如今已不见早年青涩,封因提着灯笼,给秦嵬领路:“提前跟江姐说了才走的,左右过一个月我也要下山,找秦哥也指点几句,每年不都这样么?”
“我已升了大百灵鸟,负责的就是这片儿,听闻你与楼主都过来,我自然也要来的。”封果笑道。
三人交谈间,已又朝前走去。
每走一段,道旁便有灯笼摆放,似是一条光带,为秦嵬引路。
原来柱子方才见到的萤火,竟都是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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