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萧珩走到她跟前时，柳芸仍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双水葡萄般的眼睛同他对上了视线。

    在爹娘的熏陶下，柳芸自然也想寻个会心疼人的郎婿。

    穿上绛纱红袍，戴上鹊尾冠，红缨系下颌，腰间饰玉，佩剑于侧，是一套标准的皇太子朝服。

    她这才想起，三日婚假结束，太子要去上职了。

    一检查发现她那点口子早好了，那她岂不成了半个欺君？

    这一失神，便让回头看她的萧珩给抓到了。

    翌日，天还未亮，甚至一丝晨光都无，柳芸就感觉到身侧有了动静。

    同方才身姿外露全然不同的景象，但却让柳芸看得更出神了。

    暖热的被子里，一股熟悉的清冽香气萦绕在鼻尖，是太子身上的味道。

    作为禁庭内侍，苏林这类人并不被禁止踏入主君与主母寝居，只要被传唤便可以进来侍候。

    如此纯粹清澈，偏偏唇色滟滟，眼神又透着勾人的懵懂。

    柳芸看呆了去，蓦地红了脸，好半晌都忘记把眼睛移开。

    爹爹每每上朝天还未亮就要赶去点卯，阿娘每日清晨看爹爹大概也是这样吧？

    睁开惺忪的睡眼，就看见昏暗中男子挺拔颀长的身影。

    萧珩对上她本就没耐性，眼下更是经不住分毫。

    但她的郎婿不是普通儿郎，他是储君，未来的一国之君，她也可以同阿娘那般随性吗？

    但她的爹娘便不是，爹爹心疼阿娘，基本从不让阿娘一道吃这个苦。

    幸运的是，这好几日太子也未曾示意她侍候，柳芸便有些侥幸了。

    丈夫晨起，妻子理应一同起身侍奉，以表体贴尊敬。

    目光一暗，他眸光下移，半眯着眼睛便朝着人吻了下去。

    事实证明，偷窥这种事万万需谨慎，柳芸只是拉开个缝隙，还是被对方发现了。

    她在犹豫些事情。

    几丈外，隔着一道珠帘，萧珩正张开双臂让苏林为他穿戴衣裳。

    哪怕新婚夜那晚她不止一次看过这副身子，甚至还是全赤着的，眼下也不由自主地失神。

    尊贵严正，又透着一股凌厉的锐意。

    宽肩窄腰，双腿修长，走动间鼓胀的肌肉时不时绷紧纨裤薄薄的料子，清晰可见。

    因此在这事上，阿娘比较随性。

    就如同现在，太子用惯了苏林侍奉，依旧让他进寝殿侍奉。

    说完，落荒而逃般将帐子一拉，再度倒进了暖烘烘的被窝。

    但这股侥幸今晨又开始动摇了。

    “瞧什么这么入迷？”

    苏林在东宫侍奉十几载，从无差错，萧珩对他还是放心的。

    又是安全度过了一夜。

    只听帐外人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透着看穿一切的嘲笑。

    “不会是在瞧孤吧？”

    原来有人穿得板板正正时比不穿还要好看。

    至于后果，她不敢设想。

    被戳中了心思，柳芸恼羞成怒，犟嘴说反话道:“没有，我只是被殿下吵醒了。”

    她自然是不想日日早起侍奉郎婿穿衣的。

    因为仅穿着贴身的中衣，所以很容易让人看清人的肌肉骨骼。

    只要别乱看乱走便可。

    昏暗的光线下，少女青丝如瀑，小脸如皎月般盈盈生光，洁白无瑕。

    柳芸恼得在被窝里打了一套拳才稍稍舒心些。

    一回头，萧珩又抓住了小老鼠，挥了挥手让苏林退出去，顶着一身华丽庄重的太子冠服，大步流星来到了床榻前。

    第二次被抓住，柳芸忽然有些不想躲了，忒没意思。

    莫说是皇家，整个大燕皆是如此风俗。

    脚步声走远了些，但没有完全消失，柳芸暂时睡不着，悄悄坐了起来，拉开了些缝隙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