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走兽。她竟是又用这般形容来骂他。他真希望眼前的不是她，好直接叫这人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esp;&esp;上次，他盛怒之下将她贬入掖庭，以为那样的磋磨足以让她记住教训，学会低头。

    &esp;&esp;可她呢？在那种地方挨了打，受了辱，竟还不思悔改，如今更是变本加厉，敢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是与走兽无异。

    &esp;&esp;眼前的人泪眼模糊，可那眼里早没了半分畏惧，只有冰冷的憎恶和抗拒。这眼神比任何言语都更锋利，剐得他心头鲜血淋漓。

    &esp;&esp;是啊，他还能怎么做？再贬她一次？让她再去尝尝掖庭的冷水棍棒？然后呢？然后看着她更加沉默，更加疏离，心里那堵墙筑得更高更厚，将他和她永远隔开？

    &esp;&esp;他忽感到一阵陌生的无措。暴力的震慑，权力的碾压，似乎在她身上都失效了。她不怕疼，不怕苦，她只怕他靠近，怕他触碰，怕他给予的所有。

    &esp;&esp;但他面上似乎还是一片镇定且淡然，“说完了？”

    &esp;&esp;他的目光落在她因挣扎而凌乱的衣襟，落在她发间那支新簪的温润光泽上，最后，回到她写满抗拒的脸上。

    &esp;&esp;拇指慢慢擦过她眼角，将那滴将落未落的泪轻轻揩去。

    &esp;&esp;“骂完了，就轮到朕了。

    &esp;&esp;“你以为，激怒朕，让朕再把你丢出去，或者一气之下杀了你，你便能解脱了？”他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冷，不达眼底，“想都别想。”

    &esp;&esp;“朕这人向来有个毛病，对朕好的，朕未必记得住；可那些伤害过朕的，朕记得清清楚楚。”

    &esp;&esp;“朕知道你怕什么，所以朕不会遂了你的愿。”

    &esp;&esp;他几乎贴着她的耳畔：“你这辈子活着归朕管，死了陪葬入朕的陵。朕不会放你走，也不会再给你机会逃到任何朕看不见的地方。你骂朕是走兽也好，强盗窃贼也罢，朕都认下了。”

    &esp;&esp;他一字一顿，“是走兽就应该被关在笼子里，不是么？就算朕真是走兽，你也得陪着朕在这金笼里，待一辈子。”

    &esp;&esp;柳韫睁大了眼睛，忽然，她被他从下方托起，置于他身上，俯视着他幽深的眼。

    &esp;&esp;陌生的位置让她无措，而他紧扣在她腰侧的手却未曾放松丝毫。

    &esp;&esp;她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枯叶，在漩涡里打着转，辨不清方向，只能由着他把自己抛上浪尖又卷入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