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小婵的嗅觉灵敏,一下子就闻到了他身上的血味。
&esp;&esp;男人正对着铜镜脱衣,烛光折射,男人臂膀纠结,他的表情阴冷,眼神倒是平静。
&esp;&esp;仿佛方才只是去屠宰牲口,泼洒鲜血的道场,取了祭奠天地亡灵的祭物,从此了无牵挂。
&esp;&esp;小婵什么都没有问,却在男人沐浴后,将她搂在怀里时问:“若是外祖和母亲问起……”
&esp;&esp;“他被交到了处置宫人的内司,秘密审理,隐去姓名流放,苦寒之地,以后熬上几年,人病去了也很正常。”
&esp;&esp;她听得点了头,男人在她的额头亲吻了一下:“你今晚会睡不着吗?要不要让人给你煮安神汤?”
&esp;&esp;小婵低低道:“我应该会睡得十分香甜,你知道吗,我有好多年都没有放下一切,不管不顾地睡了。”
&esp;&esp;时时准备的银针,放置在枕头下的匕首,缠绕梦中两次被毒杀的噩梦。
&esp;&esp;这一切,都因为她知道了凶手是谁,又归于何处,而归于尘埃。
&esp;&esp;……
&esp;&esp;大楚新帝的登基大典,因为国库空虚从简。
&esp;&esp;但是简单仪式后,必要的宫宴还是要进行的。
&esp;&esp;满京城的贵妇,对于大楚新后所知甚少。
&esp;&esp;毕竟一个久在乡下,六品粮官的女儿,跟她们无甚交集。
&esp;&esp;如今她靠着好命,嫁给一个当初草莽出身的武夫,一跃成为六宫新后。
&esp;&esp;在那些贵妇的眼中,这个新后的分量并不比先前那些走马观花的皇后们厚重多少。
&esp;&esp;京城的大门闯进来容易,可要坐稳中宫,却是另外一件事。
&esp;&esp;当初郑毅父子入京,那郑毅的妻子也是在第一场宫宴露怯,被那些世家贵妇们卖弄得雅诗画作,架高得下不来台。
&esp;&esp;偏偏郑毅忌惮自己被段不惊搞臭的杀戮恶名,便交代她,要交好世家。
&esp;&esp;于是可怜的郑家皇后,就算被明嘲暗讽,也要打落牙齿活血吞。
&esp;&esp;小婵第一世,是从那时的夫君陆敬升的嘴里,听闻宫宴上的事情。
&esp;&esp;陆敬升还嘲讽当时皇后粗鄙无才,一个西北妇人被抬高到不匹配的位置。
&esp;&esp;第二世,她又从萧慎的嘴里,听到当时宫宴的点点滴滴。萧慎倒是没有嘲笑那皇后。
&esp;&esp;他干脆嘲笑郑毅上不得台面,假惺惺地沽名钓誉,故意对世家礼让,倒不如那个屠夫段不惊来得干脆。
&esp;&esp;所以,今日的这场宫宴如何,小婵心里多少有点数。
&esp;&esp;但是不放心她的,大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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