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即便还在忧心，霍桢延也难免露出笑意，无奈道，“怎么这么乖。”

    &esp;&esp;大概是两人之间的氛围太过温情。段宝妮忍不住出声，“你不要以为霍桢延就是什么好人。他也恨不得我真的死在你手上吧。”

    &esp;&esp;季婕一只手被他握着，望向漫漫夜色，没有说话。

    &esp;&esp;她心知肚明，只凭母女两个，恐怕很难完成这么缜密的计划。

    &esp;&esp;这个家里有什么事能绕开他呢？霍桢延就算没有主导，起码也是知情且默许的。

    &esp;&esp;他根本是算到了这种可能性，但认为段宝妮出意外也无所谓，也是一种“处理”掉麻烦的方式。

    &esp;&esp;万恶的资本家。

    &esp;&esp;但她也没办法太苛责。因为她喜欢的人刚好就是这个万恶的资本家。更何况，如果把她放在同样的位置做决策，大概率她也会认为这是个不错的计划。

    &esp;&esp;霍桢延在她面前总是温和宽厚的，唯一露出暴戾的另一面，是在诸以勋开车来撞的时候。那是另一个作死的熊孩子，她也完全可以理解。霍桢延当时看到他的心情，就跟她昨天看段宝妮的心情差不多。

    &esp;&esp;“我好想离开这里。”她忽地小声说。

    &esp;&esp;“好。”霍桢延总是不拒绝她的要求，“明天烧退了就带你回去。这地方不怎么样，确实不适合多待。”

    &esp;&esp;段飞红和霍锦阁两个人倒是有自己的小世界。霍桢延说着不怎么样，以防万一，还是留下一大笔香火钱，替她驱祛晦气。

    &esp;&esp;贺凌风倒是挺高兴的，可以跟着一起走了。隔天午后，她情况好转，回到寺里收拾行李。

    &esp;&esp;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霍雨晞好歹还在这里睡了一晚，她是一点都没住。

    &esp;&esp;临走之前，她又去看了后院的那棵银杏树。心境和昨天已经天壤之别。

    &esp;&esp;或许段宝妮哭了太久，导致她觉得现在脑子里一大半都是水，晃起来咣铛响。根本没办法清晰地思考。

    &esp;&esp;又或许，只是理智与情感在对立。

    &esp;&esp;这是属于她的电车难题。

    &esp;&esp;按下操纵杆，她就可以抹除段宝妮的存在，独自赢得胜利。没人会知道。

    &esp;&esp;还是选择做旁观者，做一个过客，如流水落花般离去？

    &esp;&esp;“咦，你怎么在这里？”不知何时，旁边扫地的小僧人正笑眯眯地望着她，眼瞳清澈透亮，“快回家了。”

    &esp;&esp;季婕说，“可我还不想走。”

    &esp;&esp;“这里不是你的归处哇。”

    &esp;&esp;“凭什么？”

    &esp;&esp;她站在原地，像被迷执困住，自顾自地又重复了一遍，“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