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好好收收你那点拈酸吃醋的情绪,”沈漾扯了下嘴角,“好好装你的正人君子吧,戴好你那张人皮,别把见不得人的一面露出来了。”
沈卞清未置可否,抬手推开了露台的门,凉风卷着夜色涌进来,两人的谈话就此结束。
一直都是这样,在蓬灵不在的时候,除必要么务外基本没有联系,哪怕要联系,能邮件不电话,能电话不见面,彼此都嫌弃。
只是因为蓬灵在,所以才会有交集罢了。
沈卞清走到卧室时脚步顿了一下,侧耳听了听卧室里均匀的呼吸声,才继续小心推开门,而沈漾与他隔了几米的距离,在关门前一伸手撑住了门,也进来了。
两人若无其事地留在同一个房间里,一句话都没说,安静得像沉在水底。
蓬灵睡得昏天黑地人事不知,被子被她踢得皱成一团。
两个alpha都不怎么睡。
沈漾是习惯了,鬣狗把睡眠压缩成了碎片化的本能,能睡就睡,不能睡也不碍事,不过今晚在蓬灵身边时他反而合了一会儿眼,但天还没亮透他就醒了,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偏过头看她。
她还在,侧脸埋在被子里,睫毛安静地覆在眼下,很乖很乖的一颗椰子精。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凑过去,鼻尖几乎贴到她的瞳孔前,呼吸放得极轻极慢,直到确认她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有温热的鼻息扑在他下颌上,才若无其事地撤开,重新靠回枕头上。
是活着的。
过不了二十分钟,他又凑过去看一次。
像是隔一会儿就要确认身边那颗心脏还在跳。
沈卞清坐在另一侧床边,腿上搁着一台薄薄的终端,屏幕蓝光映在他低垂的眉眼间。
他这一年几乎没怎么好好睡过,闭上眼就是她离开时的背影,他以为她通向的是生途,没想到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死亡。久而久之,他便养成了少眠的习性,与其在噩梦里一遍遍重演失去她的画面,不如醒着,至少醒着时他还能做点什么,查星图,调监控,一条条梳理她可能去过的坐标。
而现在她在了,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这张床有点小,所以她每一次翻身或者伸腿,小腿都会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膝侧,柔软温热的触感像小猫尾巴一样猝不及防地绕上来,绵绵地搭在他腿上。
他刚打了两行的邮件就这么停在屏幕上。光标在句尾一闪一闪,半天没挪过一个字。
是甜蜜的恩赐。
沈卞清垂下眼,看着那条搭在他膝边的小腿,纤细的踝骨白得像一截瓷,他伸手把她踢开的被子拉回来盖好,然后慢慢地,克制到指尖都在发颤地,拢了一下那截脚踝。
触感是暖的,是真实的,有脉搏在皮肤下微弱地跳动。
他松开手。
一封邮件写了快四十分钟还没写完,每一次她翻身,他都要停下来,看她的睫毛动一动,胳膊支一下,心脏里某个被掏空过的地方就被柔软地填满一寸,然后光标就继续停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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