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裕安变得更加忙碌,他整个暑假都在书房里度过,萧呈发了旅游的朋友圈,照片里,少年风流倜傥,身穿张扬鲜艳的罗伊威花格纹衬衫,墨镜戴在挺拔的鼻尖,对着镜头挑眉耍酷;还有几张是周之倾坐在遮阳伞下,少年充满了游玩后的倦怠,冷淡地翻着《故园风雨后》;只有一张照片是关于故事的女主人公,谭冰宜坐在一匹汉诺威马上,侧眸望向森林深处。
晶莹澄澈的肌肤没有一丝杂质,光晕含住她挺翘的鼻梁,仿佛上帝的亲吻。身形潇洒利落,动态的线条里,策马漫步在绿意盎然的草地,那张侧脸更应该出现在vogue杂志封面上。
由此,就可以看出这些有钱人的生活,多么浪漫,肆意洒脱,光是看到他们的朋友圈都足矣被亮瞎了狗眼。不过,好在李裕安有一百五十度的近视,暑假的末尾,他去配了一副眼镜。
周之倾问:“你怎么戴眼镜了?”
他前不久刚做完近视手术,费尽心思把眼镜摘下,却有人要戴上。一百五十度,没有散光,其实不是特别影响视力的度数,李裕安说:“最近用眼过度了,不戴眼镜的话,怕度数更高。”
可事实上,这么多年以来,李裕安的度数也没有变高,一直维持在一百多度,刚刚好能看清他想看清的事物。但是,戴着眼镜的话,就像生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反光的镜片很好地保护住他,他那些不想别人看懂的眼神。李裕安戴眼镜还挺好看的,周之倾说,有一股书生气。
李裕安其实一点儿也不爱看书。
他说的是,那种无关紧要的书,小说,散文,诗集,对于李裕安而言,都是一些无病呻吟的产物,然而周之倾却很喜欢,美少年的书房里,摆满了这些文学。周之倾比他更有书生气,或者说是文青病,他用这么一句话去形容谭冰宜:“她是啃坏玫瑰后指责人类太暴躁的小鸟。”
李裕安心说,你扯淡吧。
她压根不是什么好鸟。
拿王尔德的情诗去适配她,真是尴尬,谭冰宜完全是一头恶魔啊,想到她在餐厅里舔舐刀尖鲜血的模样,李裕安觉得《失乐园》中的撒旦更适合她,天使般面孔,但是游荡在地狱里。
李裕安不可能这么说,周之倾看起来很爱谭冰宜,正处于热恋中。高二假期就这样过去了,升入高三,提早一周开学,偌大的爱舍校园只有这群高三生。开学第一天,李裕安和周之倾课后相聚在自习室,默默地学了两个小时,然后去学校食堂吃饭,就在下楼梯的那一秒钟。
李裕安瞥见了不该看到的一幕!
空无一人的楼梯拐角处,少男的手轻轻地抵住墙壁,将少女的脸藏在臂弯里,少女微微踮起脚,双臂不经意地环住少男的脖颈,两张脸缓慢地靠在一处。
李裕安的眼睛一眨都不眨。
他摘下了鼻尖的眼镜,藏在袖口里,然后对落后他半步而毫无察觉的周之倾说,我眼镜好像落在自习室了,我们去拿一下。他硬着头皮说的,周之倾很疑惑,刚才看他还是戴眼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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