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走向最后一排。
“你到底想干什么?”
贺律抬起头,自下而上地凝着她,眉眼间是她熟悉的温和。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你坐在那里,让我怎么上课?”她冷淡道,“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在看我,让所有人都在议论。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抱歉。”他说,“我只是想看看你。”
“你看到了。”她声音发紧,“现在可以走了。”
他仍旧没有动,目光从她脸上缓慢滑过。
“你瘦了很多。”他说。
“……”
“是不是国外的食物吃不习惯?”
“……”
“你走之后,雪糕很想你。它不肯让别人骑,脾气也变差了。”他顿了一下,嗓音低哑,“你所有的东西,我都好好收着。没有人碰。”
“还有你的读者,”他说,“他们一直在等你回来。你的漫画评论区,每天都有人留言。有人把你以前画的那些翻来覆去地看,有人写了很长很长的信,说你教会了他们怎么去爱一个人。”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还有我也——”
“够了。”她打断他,“现在才说这些,你觉得很有趣?”
他没有说完的那句话悬在空气里,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如果你真觉得抱歉。”她一字一字说得清楚冷硬,“就不要再来了。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你。”
他抿了一下唇。
生平头一回,感受到她这样直白的厌恶,远比那些对他恨之入骨的人,更让他无从招架。
“我怕你又会消失。”他说。
贺晚恬嗤笑了一声。“我能跑哪里去?跑到巴黎不也被你找到了吗?”
贺律又不说话了。
后一天,他果然没有再来。
画室最后一排空荡荡的,没有人坐在那里。
维拉妮卡坐回她旁边,伸了个懒腰,说终于自在了。
贺晚恬笑了笑,没接话,低头削她的铅笔。
刀片刮过木头的声音沙沙的,窗外有鸽子飞过,扑棱棱地扬起翅膀。
她只想要安稳平静的日子。
之前的种种仿佛噩梦,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这天,她平平静静地上完一整天的课,心情也跟着松快了一些。
傍晚回公寓的时候,在楼道里碰见了房东老太太。
老太太正弯着腰收拾对面那间屋子,门开着,里面堆着些杂物。
那间屋子空了挺久了,一直没人住。
贺晚恬顺路帮她把几袋废弃物拎下楼,又扔了两袋垃圾。
老太太连声道谢,法语说得又快又含糊,贺晚恬都没怎么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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