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在她面前停下来，周围的声音也消停一些。

    雨雾越来越密，以为眼花了，不然怎么会有一个很熟悉的身影穿过车流走来？

    兰漱的处境就有些尴尬。

    于是她上了公交车。

    丁建党走到招待区，从桌上拿起兰漱刚挂在颈间、在她胸口摩擦过的胸牌，闭眼吸一口，回到二人面前，隔着柜台，用胸牌扇她们的脸，“再有情绪，给我滚蛋。”

    旁边大姐看透，“可别想着跑回去，秋雨凉，淋完准发烧。”

    雨大到像雾一样遮挡视线，兰漱呆呆看着轮廓发虚的一切，耳朵里充斥着愤怒和委屈。

    兰漱抱住双臂，“确实。”

    她没回，转而点开与凌度的对话框，他打了几通语音。她也没回，转头看向窗外。

    木棠打来电话。

    “赶着投胎还是奔丧啊！”

    她面前座位上的男人在这时起身让座，“你坐吧。”

    “怎么说话的！”

    有人为她让出一个位置，身后有一道嗓音炸出来，“哎呀别挤了，就那么点地儿还往里塞！”

    兰漱毫无反应。

    兰漱抬头看天，“确实。”

    人叠人都没地儿了，不久前还攒动的人头戳着不动了，密匝匝的，像水盆里被药死的蚊子。

    木棠停顿一下，“咱俩说起来算是睡过一个男人的同僚了。”

    秋天到了，丰收的季节。

    她木木地抬头。

    二人一顿，立刻站起来。

    木棠又笑起来，“想什么呢，计嗣玄是觉得给你造成了困扰，这算是顿赔罪饭。哈达还是挺传统的，很讲究这种老辈子的规矩。就希望通过这顿饭寻求一个踏实。”

    兰漱取消几次后，没人接单了。

    手机震动。

    她也没客气，坐下来，仰头看向他，“谢谢。”

    兰漱被挤到边上，半扇身子淋了雨，她懒得再挤回去，就站在雨里，看着车辆疾驰而过，轮胎压进积水，水面炸开，两道水花被甩向两侧，拍在路沿上，溅在裤腿上。

    后一句有点像威胁：你还不清楚我的实力。

    “那也不至于专门来请我吧。”

    “怎么开车的！”

    那人回头，“嫌挤你出去啊，马路上宽敞。车站又不你们家的，积点德吧！”

    二人肩膀一颤。

    丁建党发来微信，承认冒昧，求她给个弥补的机会。还说，一定会帮她实现理想。

    木棠拔高语调，“还行，脑瓜是聪明。我爸和那位共同朋友在当中发挥了作用，哈达那边对你关照一点，也是做给我爸和朋友看的，企业当家人得考虑企业声誉。”

    车又到了，又下一拨人。

    又吵起来。

    临近下班高潮，位置又偏，不好打车，每单都需要等待十几分钟。

    兰漱手机震动，但她不知道，她就觉得有点冷，半条胳膊被淋的失去知觉，耳朵也要聋了。

    “这雨啊，一阵一阵的。”

    公交车上人也多，又晃，她几次差点摔倒。

    车又停了，狭窄车站又涌入一拨人，原本叠在一起的人群升起一句句抱怨的“哎哟”“看着点啊”。

    傍晚下雨了，雨有点大。

    兰漱本能地解释：“我跟靳冼没关系，我以前没主动跟他讲过话，他送给我的东西我也没动。”

    “不客气。”

    兰漱下车，迈进公交车站，里边挤满避雨的人，她挤不进去，也不想挤，看一眼回家的方向，计算着跑回去不沦为落汤鸡的概率有多少。

    她接通，木棠说：“周末有空吗，计嗣玄请你吃饭。就是哈达实业独女，”

    “谢谢你啊棠。”

    兰漱依旧看着窗外，眼睫闪动的频率并未有所更改，声音也一如既往地冷淡，“是的。”

    斜对面的高中生全程目睹，斜一眼兰漱，冷哼一声，看不惯这种矫揉造作的绿茶女。

    那人为她打伞，皱眉骂：“又让你找着新的虐我的方式了，把自己淋死让我为你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