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林洲顾不上，拨了通电话，“我马上回去。”

    后座里，卫林洲盯着平板。

    卫林洲胸腔里塞满酸胀与心疼，忍不住自责，居然让她苦熬了十年。

    兰漱面色飞红，扯过枕头抱怀里。

    他挂断电话顺势锁屏。

    车窗外霓虹斑驳。

    电话响起，是本该派去照顾兰漱的秘书，他说：“她离开了。需要联系吗？或者需要我去找她吗？”

    卫林洲以为她凑过来，下意识往前迈一步，边打字边回眸道：“出了点急事，得去处理。”

    她说“没洗澡”，不是“没准备好”，卫林洲眼底的火一下被点着。

    镜片反出荧光，屏幕上是家里的监控。

    缺氧让她的大脑神经紊乱，眼前的红灯骤然失焦，她仿佛回到了那年赛道。

    光线熄灭，车内陷入晦暗。

    兰漱在他离开后，走了，立刻。

    她也不解，隔这么远居然还能听到他的呼吸，还能感觉到他的绝望和飞速流逝的生命力。

    “去见见他吧，”卫林洲直起身，“把界限划清。我们还有一辈子，不能留下猜忌的隐患。别人我可以处理，这个十年的，就留给你。”

    卫林洲沉默片刻，淡淡道：“不用。”

    越着急，红灯越频繁。

    “很要紧吗？”

    偏偏在这关头，手机响了。

    “我不去。”兰漱答得毫无留恋，“我对他没感情，是他一直帮我，性格有些像你，我把他当成你的替代品，才断断续续相处了十年。”

    他的宝贝开始为了别人诓骗他了。

    挂断电话，他吩咐助理订机票，拿下外套搭在臂弯，一只手系领带，旋即抬脚，另一只手勾进鞋跟。最后行至床边，单膝压上床沿，倾身去握兰漱的肩膀，在她额心一吻，“我妈要自杀，我回一趟。”

    这话取悦了卫林洲，他眼底漫开温柔，揽住她的肩膀安抚，“好，那就不去。”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密集地敲打，暴躁与不耐聚集在她隆起的眉心。

    凌度的赛车过弯时失控，撞上防护墙，车身瞬间解体，残余主体冒着浓烟在赛道上翻滚几圈，卡进沙地。

    “啊……”兰漱脸色一白，慌乱地抓过手机删除动态，自责道：“对不起，都怪我，我只想表明态度，我没……。”

    兰漱声音放得更低，“那女孩子，很适合你，对不对。”

    兰漱沉默片刻，垂眸应道：“嗯。”

    她利落下床，穿衣、鞋，开门离去时，瞳仁里一片寂静，整个人氤氲在漠然之中。

    兰漱撑着床跪坐起来，“怎么了？”

    “那需要我做点什么吗？”她问得怯懦，仍有些无措。

    但很奇怪，兰漱的耳畔只剩下自己平静的心跳，正严丝合缝地为凌度微弱而痛苦的呼吸打节奏。

    兰漱眼底透出担忧，包裹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委屈，却没表达，只乖乖地说：“好。”

    他正想切断，却在瞥见号码后拧起眉毛。当即翻身下床，转身，指尖飞快地敲。

    兰漱依偎过去，挽住他手臂，用手机拍下两人的亲密照发到外网，仰头对卫林洲说：“向全世界宣布，我失而复得，我对抗到底。”

    “美国？”

    也就片刻，兰漱眼底那层怯生生、雾蒙蒙的水汽退去，连同先前的惊惶与天真，一齐剥得干净。

    他陡然抱起她。

    卫林洲心口微热，索性把她抱上床，双膝微曲，把她虚虚放在身下。

    卫林洲松开手，“站在谁的角度？旁人觉得合适不算数，婚姻是我自己的。”

    兰漱一惊，本能地圈紧他的脖子，眼里盛着一汪懵懂。

    卫林洲没接这话，只叮嘱：“照顾好自己。”话音未落，人已步履匆匆地消失不见。

    甚至是不入流的伎俩。

    她居然断了所有后路。

    他摘下眼镜，扔在一旁，单手重重捏了捏眉心。

    兰漱双手攥紧方向盘，指节生白。

    包括兰漱。

    “不怪你，是她最近闹得太凶了。”

    支吾片刻，她说：“我还没洗澡。”

    “嗯。”

    看台观众担心地起立。

    卫林洲心头一软，再将她拥入怀中，解释道：“不知道谁把你刚发的照片转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