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举着手机，探头探脑地走进来。

    “……”

    凌度还没说话，屏幕黑了。

    “她套路我，说你电话不通，特急，我说我刚见你还好好的。我把门推开才反应过来中了她的奸计！她不是好人啊度！”

    看台上发出一阵惊呼，所有人神情充满观赏性。

    凌度正要发作，一抬头，跟祥子那部手机屏幕上的兰漱进行了对视。

    “好巧，我出事的时候，脑袋里也想着，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你哭都哭不出来，那不是憋坏了。”

    离表演赛开始只剩半小时，凌度回休息室换好赛车服，拿起手机，犹豫着要不要跟兰漱打声招呼。

    离终点只剩最后一圈。

    他一笑，把手机扔给祥子。

    虽然只是表演赛，但“凌度”这个名字在电子屏上亮起的那一刻，全场万名观众的呐喊还是险些掀翻棚顶。

    凌度有一种老将的从容，就把自己裹在现役冠军的尾流里。

    就在终点前最后一个抛物线弯道，所有车手都在减速切线，唯独凌度的赛车不退反进，引擎发出一声轰鸣。

    “好。”凌度弯唇，“之前那么紧张我啊。”

    祥子撇嘴，表达无奈。

    赵紫蓓说完，转身出了车房。

    “不要刨根问底。”

    消息刚发出去没三秒，兰漱电话打过来。

    兰漱问：“在赛道上签吗？”

    “在哪里？”

    “……”

    凌度皱眉，“你下午又没事，为什么不来？”

    凌度滑开接听，“嗨，老婆。”

    “什么！凌度的后轮似乎出现问题！滕飞正在迅速拉开距离，后方两辆赛车也已经贴上来！”解说员大喊。

    凌度心里一松，坐下来，“那你一会来看我吗？”

    兰漱垂眸，“挂了。”

    话音未落，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第二名赛车甚至已经半个车身超越凌度。

    凌度像被踩尾巴一样站起来，义正言辞地否认，“胡说八道！我是那种瘾大的人吗？我早不跑了。”

    凌度皱眉，瞥过去。

    “在签解约合同。”凌度试图蒙混过关。

    “我不去。”

    作为一个创造过辉煌的人物，哪怕退役多年，也依然能被无数车迷视为信仰。

    凌度用他说吗？没搭茬，“卫筝呢？”

    他没管胎压，借着刚才侧滑积聚的胎温与热熔胶，大胆地贴向外侧弯道的离心力。

    兰漱不让他上赛道，他要是敢偷跑，被她抓包，搞不好他得被离异。

    兰漱滑动屏幕看了一眼报告，“那你比吧。”

    “你不讲道理。”

    比赛的前半程都在大家的预料之中。

    阳光斜斜穿透防护网，把赛道晒得翻滚出热浪。

    “医生开报告了吗？”

    看台上，解说员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全场，“排在第一发车位的是现役年度总冠军车手滕飞！紧随其后的正是我们昔日神话，凌度！”

    发车灯由红转绿，轰一声！数辆赛车破空而出。

    祥子咬牙切齿，装得义愤填膺，“他勾搭兰漱资助那女孩儿了。真畜生啊，该说不说。”

    “什么？”

    兰漱抿一下唇，“我让你跑了，你就别让我看了呗？等我把上一段记忆完全忘记，我……”

    “嗯。”凌度把体检报告发给兰漱微信上，“医生说，这种低强度的表演赛，不用太紧张。”

    深呼吸后，他在聊天框里敲下：“老婆”。

    闹了一月，以赵紫蓓赔偿一笔天价侵权许可费，并以“双方合作基石破裂”为由，无条件提前终止合同。

    看台塞满了人，上方飘着肾上腺素。

    沉默后，凌度挂断电话，拿来祥子的手机，声音不大，“就是一个表演赛，我会照看自己的。”

    所有人都在等他利用弯道弯内超车，但不知道是不是雨天积水残留，凌度的赛车左后轮突然失去抓地力，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爆出白烟。

    “……”

    “奥，卫筝去五台山了，他给兰漱得罪了，他说他要从山底下三步一拜，一路跪上去，没一个月，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