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观澜将笔搁在笔架上,完全一副温和长兄的模样:“小九如今毕竟怀有身孕,这一胎事关重要,当然要仔细看顾着,以免出现意外。且太医也说了,你的身体如今不可太过操累,我作为你的长兄,将公文搬到你这里来处理,第一方便照应你,第二,也便宜处理公务,你说,是与不是?”
这个理由实在太过冠冕堂皇,明容一时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只能道:“长兄言之有理。”
卫观澜看着明容的侧脸,唇边扬起一道浅笑。
他的妹妹,当然要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才好。
如今正逢多事之秋,她又怀着身孕,最好还是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他才能放心。
见明容不再像那日对他的提议连连拒绝,卫观澜心情也难得好了几分。
手中公文批阅完,他没让宫人去从明容案边取奏章,而是敛衣起身,径直朝明容走去。
明容见他俯身,警惕抬眼,问:“长兄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卫观澜好整以暇地低眸望着她,在她身边的奏章中翻找半天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眼风一转,看到似乎在另一侧,也没有绕行至明容面前桌案的另一边,而是直接长臂一伸,从明容背后揽过去,够到了自己想要的公文。
明容耳坠上的粉珍珠擦过了他的手腕,带来细微的凉意。
似乎是与那枚发簪上的珍珠,是一样的材质。
她格外喜欢粉珍珠么?
卫观澜的目光从她的耳垂上擦过。
明容听见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下意识想躲开对方的接近,然她所处的位置,根本无从躲避,只好直起腰身,尽可能拉远与对方之间的距离。
卫观澜看见她躲避的动作,指尖即使已经触碰到了自己想要找的公文,但几乎是没有经过理智思考的,又就着这样的姿势,刻意在一堆公文中翻找了半天。
他好似,很是享受两人之间这样的独处。
没有任何无关的人和事来打搅。
莫不是这就是所谓的赌书泼茶?
他忽而想,若当初他没有让曹大家来给明容授课,而是自己亲力亲为,会不会有所不同?
明容有些不耐烦,“找到了么?若长兄是年岁渐长,记性变差,我来找也是一样的。”
卫观澜的笑意顿时收敛了,将那本公文取过来,一言未发,撤开了手臂。
明容不再看他,“还请令君日后自重,我毕竟是皇后。”
卫观澜望了她许久,对方也只是低着头,不再看他一眼。
对萧韫温柔体贴、对李烬笑,唯独对他这样。
他喉结滚动,却难以掩下当中涩意。
明容这段时间虽算是将寝殿搬到了显阳殿偏殿,但自己永安殿那边却不能没有自己人照看,便会格外辛苦青芜一些,日常在两边跑,幸而帝后寝殿之间的距离也不算太远。
是日青芜要给明容斟茶时,明容看见了她手腕上一片淤青,遂捉住她的手问:“这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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