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玫没有因为自己了解混乱区就自觉高一等，她将青酒讲的细节都记录下来，回去就拿着本子琢磨。

    食他绝望长大的蝗虫则变成灾厄，离开虚境去外面，它们将恐惧和恶意四处播撒。

    “票证结合制度，就是要求按照居民户口定量分配食物，他们要买，就得拿着下发的粮食票和钱一块儿去，缺了哪个粮食店都不能提供。

    “这件事你来负责，怎么样？”

    “怎么保证下发过程都是公平公正，没有人多吃多占？”青酒又问了一个问题。

    “第一第二批粮食已经运过来，存进地下城某处。至少能让全境居民食用六个月。”

    可一旦转化为虚境，就和灾厄一样，只能使用破坏性的力量。

    他救不了那些麦子，救不了任何人，也无法阻止蝗虫的肆虐。

    他脑子里关于票证的记忆被一点点挤压出来，像是无数张拼图，一点点拼凑这个特殊制度的具体形象。

    “我？”青酒一开始的想法是拿出资料作为参考，然后交给一个信得过的人。

    青酒拿本子敲他头：“别闹。”

    楼宴捂着头笑：可他现在拥有最宝贵的东西就是权利，除了分出权利，他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真心。

    “我笑，每次你提出一个问题的时候，其实都已经想好了怎么去解决他。我要是老板，会很喜欢这样的员工，要不你和我一起上班，一你来，二四六我来，周日放假，我们一起当区长。”

    楼宴把他的内政一把手黑玫派过来，她是最了解混乱区物资情况的，票证制度再好，也得根据混乱区的实际情况进行调整。

    “宴哥，我们能保障混乱区的普通人至少不被饿死吗？”

    他说了粮食票，还说了其他的，楼宴越听越觉得这是个特殊时期的特殊办法，能保证绝大多数人的生存。

    青酒猜想那必然不是地域性的灾难，而是全国，甚至全球的。

    秘境主人本身年纪也不大，眼睁睁看着亲朋好友死去，哪里还能保持心灵的强大？

    这倒是个问题，粮食从下来到进入个人手里，好几道关卡，怎么保证有权利的人不截留？他可以查贪污腐败，但救不了因此丧生的人。

    虚境的主人就这么飘在天空，看着麦子生长，看着麦子枯萎，看着它的残躯被蝗虫吃尽。那是可以破坏世界的强大力量，偏生救不了哪怕一根麦子。

    “他手握秘境自然不惧，但他还有亲人有乡亲有无数想救不能救的人……”秘境只有觉醒者能进入，当时的觉醒者应该不多，他们就算每天搬运，也搬不来足够的粮食。

    “农民是另一套标准，他们有自留地，交了公粮还能剩下一年嚼用，就是生活物资不好买。”

    时间上来不及？这么赶，难道灾难已经近在眼前？

    “要不要试试特殊年代产物，票证制度？”

    “普通劳动力一个月定量二十四斤，包括粗粮细粮，重劳动力一个月三十斤，小孩少一点，病人、产妇和三岁以下的孩子另有需求就另外定。

    青酒拿出一个本子：“这是我抄录下来的内容。……怎么了？你笑什么？”

    楼宴还没想好如何解决，青酒就提了个建议。

    “票证制度？那是什么？”

    青酒以前对饥荒还没有这么深刻的理解，现在能了。如果不能解决这件事，混乱区迟早要乱。

    票证时代距离青酒太遥远了，他不能保证自己能做到无一疏漏，因此很客气的请了那几位推荐来的助手，和他们一起商议这件事。

    “先别拒绝，你是最清楚最懂的人，有你在，这套方案拿出来的时候就不会是半成品。换了别人，我怕时间来不及。如果说平时忙时间不够，我拨其他人帮你。”

    痛苦越来越深，虚境越来越强大，破坏性也越来越大。

    青酒白天上班，晚上就和他们开小会。

    他的小雨变成狂暴的大雨，把麦苗浇死了。他的阳光又变成赤日，土地都烤裂。他唤来风，却是狂风暴风，将麦苗连根拔起。

    楼宴都说到这份上了，青酒犹豫再三，还是答应：“我试试。”

    但最重要的还是当时的环境，实在看不到一点希望。

    他化身虚境，可能也抱着拯救的心情来，他是虚境的天空，能找来乌云，能落下救命的雨水。

    就这样，一次次轮回，一次次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