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迫不及待凑近白瑾川,用一双颜色浑浊泛黄,皱纹遍布,一看就饱经风霜的眼睛将他上上下下打量。
“瑾川,你都长这么大了,周姨总算是见到你长大成人的样子了。”老妇人眼瞳湿润,带着可怜哭腔说,“和周姨想象的一模一样,高大帅气,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白瑾川不为所动,疏离冷漠地斜她,语气之沉,掺杂尖锐冰渣:“你怎么找来的?”
“我打听的啊,”周姨勉强止住抽噎,胡乱用满是褶子的手背抹掉眼角的泪,“周姨想你了,这些年真的太想你了,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找你,再好好看看你。”
白瑾川像是听见了恶心至极的话,嫌恶地拧眉:“你应该知道,我们这辈子都没有必要再见了。”
周姨眼眶更红,又凄凄楚楚地哭了起来:“不管怎样,你是我带大的,你小时候,我对你很好很好,你也一直很依赖很喜欢我,你说我比太太更像你妈妈……”
听到这里,白瑾川烦躁的情绪明显高涨,迸射暴戾,他毫不客气地吼:“滚。”
这高昂刺耳的一声,不仅吓到了周姨,就连何开颜也有惊诧。
她不是没有见过白瑾川发火,但往往是上位者的威压,压根不需要他多讲废话,一记凶戾眼刀便能叫对方两股战战,眼下他的情绪却被高高点燃,尽数暴露。
半点不像沉稳持重的他。
何开颜心惊胆战,下意识挽住他的胳膊,无声安抚。
周姨凄惨地抽泣,还想再说,白瑾川已然耗尽了耐心,带着何开颜快速离开。
他脚步迈得急,何开颜慌张跟上的同时,没忍住回头瞅了老妇人一眼。
她没有胆量再跟来,在加速降温的晚风中茕茕孑立,显得好不可怜悲惨。
她泪眼汪汪地望着他们,确切来说,是望着白瑾川。
她昏黄的老眼里盛着何开颜看不明白的浓稠情绪,唯一清楚的是,她应该是从前照顾过白瑾川的保姆。
应女士透露过,她和白先生以前忙工作忙婚后热恋,疏忽了白瑾川,他是被保姆阿姨带大的。
听老妇人的意思,他们当年的关系应该很好。
可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绕过一个折角,再也看不见那一道恍若风吹就会晕倒的瘦削身影,何开颜回过头,试探性开口:“她是……”
不等她问完,白瑾川尤为严肃地打断:“不要提她。”
短短时间,这是他第二次用如此冷硬强势的口吻讲话,何开颜又被吓到。
她暂缓脚步,无措地瑟缩了一下。
白瑾川跟着停下来:“她如果去找你,不用理会,直接把她轰走。”
何开颜茫然不解,卷翘黑睫惶惶地眨。
“听到没有?”白瑾川非要一个确切答案。
何开颜讷然地点了点头。
纵然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白瑾川依旧不放心,马上电话联系了秘书,让他派人盯着那个姓周的,让她不许再出现。
何开颜听着他一口一个姓周的,冷漠而无情,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具体有着怎样的纠葛,但心头莫名堵堵的。
她又想到了何梦和林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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