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开颜感受到掌心渡来的丝丝暖意，仰头看他清冷面容依旧，怀里是一只对比鲜明的卡通玩偶，由不得想笑。

    何开颜想去的地方太多，目的地没有决定好，先遇上了一场意外。

    绑匪选中了她，以她在老家的亲生儿子威胁。

    她真心疼爱白瑾川，曾经多少个为了生计背井离乡，想念儿子却无法时时相见的难熬日子里，她都把白瑾川当成亲生儿子照顾。

    何开颜不好意思，赶忙让他完成了玩偶对换。

    隔空对上那双老态龙钟，爬满复杂哀愁的眼睛，何开颜警铃大作，唇边上扬的欢喜弧度立时压平。

    两人就这样十指相扣地走出电玩城，讨论下一个地方去哪里。

    周姨当年能从众多优秀专业的育婴师中脱颖而出，被选为专门负责白瑾川日常生活的保姆，必然不可能是笨的，她马上从这句话中猜出，眼前这位年轻漂亮的女人，了解了当年的真相。

    何开颜眉目生喜，一眼相中了那只大熊。

    但她不忘这些小玩偶全是白瑾川抓的，仰头询问他的意思。

    何开颜顺着老板的指示望过去，墙面上展示一只超大号，做工更好的棕色玩具熊，约莫和她差不多高。

    白瑾川用一只手接过，抱得轻而易举，再用另一只手牵住她。

    上次碰面，何开颜不清楚她的准确身份，更不知道她和白瑾川之间有过怎样的过往，没有和她说过只言片语。

    周姨匆忙脚步被迫止住，目色凄凄地望向后方的白瑾川，语气低到尘埃里，近乎卑微哀求：“我来看看瑾川，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看他一眼而已。”

    一见到他们，周姨苍老皱巴的面庞上就堆出惊喜笑意，加快脚步朝他们赶来。

    蓬松庞大的棕熊玩偶确实和何开颜一样高，分量也不轻，她双手抱起来有些吃力。

    听说当年走诉讼流程时，白瑾川没有对直接加害于自己绑匪，买凶伤人的竞争对家的裁决发表任何想法，他顶着一张伤痕斑驳，稚气未脱的脸，冷冰冰只说了一句：“她必须严判。”

    周姨也和那些绑匪，那些幕后黑手一样，得到了法律制裁，被判了这么多年，上半年才被放出来。

    他们先是言语恐吓，后面见她犹豫不决，迟迟下不了手，直接把她儿子绑了。

    但这一刻，在一切往事都明晰的情况下，何开颜不假思索，抢先冷漠开口：“你还来做什么？”

    似乎和上回大差不差，双方遇上不是偶然，周姨又是通过某种渠道，打听到白瑾川在这边，专门为了他来的。

    周姨立马抽抽鼻子，老泪纵横：“当初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周姨痛心疾首，悔不当初，对白瑾川的愧意在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的时候发酵泛滥。

    何开颜心头一紧，第一反应就是松开白瑾川的手，三两步上前，以娇小身躯挡住周姨迫不及待的脚步，也挡在白瑾川面前。

    十多年牢狱酷刑过去，周姨自认为遭受到了足够的惩罚，从前她不惜伤害别人儿子也要保护的亲生儿子不争气，在老家成了一个混子，前两个月因为合伙偷盗也进了局子。

    可再亲再喜爱的小孩，终究不是亲生的。

    那年做出那件昧良心的事，她确实有苦衷。

    “你真的还有脸来看他？”何开颜态度冷硬，措辞毫不心慈手软。

    心想这人昔年能在白家如鱼得水，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之前派人盯住她，她依然还能绕过防线，来碍他的眼。

    老板就在距离一两步的地方，自然是将这句话听了进去，忍不住八卦地笑：“小姑娘好福气哦。”

    “听你的。”白瑾川眸光温柔，“白家家规，大小事情都听老婆的。”

    走出电玩城没几步，迎面见到一个衣着破旧，有好几处布丁，姿容形态和出入电玩城的时尚年轻男女大相径庭的老妇人。

    是周姨。

    白瑾川稍稍眯了眯眼，眉宇冷厉。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