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手把那封陈情书放到了一边去。

    但回应她的，却不是这位得力下属一贯爽朗利落的声音。

    自从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后，她一直想用现代人的知识做些什么。

    “巫族墨守成规，冥顽不灵，时至今日仍依循原始的祭祀之法，腐朽落后。”

    他直接道：“够了，把报酬给我，我要走了。”

    首先，先试试看消除一些有害百姓安危的古代疾病。有修真世界的法术在，提取牛痘浓液、干燥、储存，轻轻松松。但如果要完全复刻皮下注射的疫苗接种法的话，还要从零开始制作针筒、针头，需训练城中工匠，还需要一些时间。

    前方淡金衣装的年轻人正低头批阅公文，随口道：“这么快就查到了，干得不错。大家都辛苦了，领了赏赐后小玉你带你几个小妹小弟去吃点宵夜。”

    玉锦屏早已满脸愤愤之色：“这人简直大逆不道，一派胡言！”

    “回禀少主，他现在确实人在牢中，听说是要他受罚七日，刻骨铭心地思过。”

    “挺勇敢啊，真敢在陈情书里把他的真情陈说一番。”荣春松识海一扫，已读完剩下的内容，将信合上。

    真是个邀功哥。

    荣春松从白纸朱字中抬起头来，笑道：“怎么语气这么瑟缩？拿来给我瞧瞧。”

    一个一身劲装的女子，将一封信和一张做了标记的地图恭敬送到荣春松桌前。

    “有免费的戏看为什么不去。”

    走出沧浪曲社后，商道灵长眸看向虚空中某一处，漫不经心道：“人我已经帮了，教主大人您还是及早兑现您的承诺为好。”

    她饶有兴致地读道：

    其实她倒不必用什么奖励去催促他帮那个鬼，因为那场梦，他愿意听一次她的调遣。

    “还有这是……白尘歌的陈情书。”

    “少主，您前几天交代属下查的东西，已经有结果了。”

    荣春松点点头，道：“受罚好啊，他是该受点教育。其实他后面还有几条关于云都城民生发展的建议，写得挺不错。只可惜这位白公子在天闻宫不知被灌输了什么歪理邪念，就让他在牢中受罚七日好好思过一下，看他能否回头。”

    和两盒灵石一同送上的，还有一张戏票。

    什么东西还要准备好几天？商道灵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怎么，这一回她要造一个更大更广阔的梦出来不成。相处一段时间，他已经发现她的所谓神力，几乎都用在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让敌人充满媚态、让敌人柔弱不能自理，也不知是她就修炼的这种歪门邪道，还是她把别人当乐子看。

    班主心道，这位魇巢道长似乎没有山人画中那般面冷心热，根本就是，勉为其难地在莲花天尊者的命令下做点好事啊！听说桃斋山人是个年轻画家，年轻人涉世未深，还是太容易把别人想象成良善之辈……

    “云都城信仰不纯，信奉多神是大起淫祀。”

    巫族的书吏把这封信交给她时，看对方一脸欲言又止似乎要大骂特骂的表情，玉锦屏就知道里面没写什么好话。少主这几天心情还不错，真不想让她看那白尘歌写的一番狗屁不通的……

    荣春松倒不以为意：“他敢在陈情书里流露这一番‘真情’，巫族那几位大长老想必都被他气得脑梗了，我看他现在就在天牢里被关着吧。”

    班主道：“三天后，我们今年夏的最后一出白蛇，道长您要是有空不妨赏光来看看。我们给您留第一排的池座。”

    这陈情书她看一眼，知道白尘歌如今是个什么态度就够了。他要是能及时回头，当然是给云都城添一个人才，他要是非要给天闻宫、给白玉京效力，站在云都的对立面……唉，那一向仁慈御下的她，也只好偶尔铁拳铁腕一下了。

    “你的小奖励过几天再说，我还得准备准备。”虽说，当然不用她亲自准备，她麾下有幕僚死士听凭调动，哪用得着她亲力亲为。

    但，这位道长到底帮了花老板，帮了他们戏班一个大忙。

    她的种种法术，他只觉得古怪、莫名其妙，唯独那场春日庭园的幻梦，夜深时分，仍常常在他眼前晃动。

    荣春松转而道：“之前交代小玉你去办的牛痘接种法的事情如何了？”

    “你去看戏不？”

    那头，荣春松早已将这封所谓的陈情书展开。

    “荣家偏安西南，与其他城邦、与中洲仙盟联系薄弱，不利云都发展。”

    这姑娘名为玉锦屏，是云都少城主的死士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