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森心下一动，为自己的想法十分不解。

    陈旺想劝他跟自己到外面住宾馆，可仔细一想，这么个破镇，宾馆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摸了摸脑袋，甚是无奈。

    陈森一听，精神为之一振。

    倘若是平常人家，如此喝法，早都破产了，但陈森日进斗金，只要他喜欢，不在话下。

    屋内十分冷清，显然是久未居住，而屋内的设施及其简单，桌椅，外加一张木床——上面只有草席一张。

    陈森有种冲动，想要去品尝那层水雾。

    “陈哥，这，这地方能住人吗？”

    近前一看，更是娇小俏丽。

    狗儿猝不及防，十分狼狈的倒退了半步，露出可怜巴巴的模样。

    陈森看着他的动作，有些哭笑不得。

    男人虽然没说什么，但目光中带有警告，显然是生气了，陈旺揉了揉眼睛，笑得有些心虚。

    他妈的，苦捱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屋子原本是了缘和尚的住所，他去世后一直空着。

    为了看的更清楚，男人将门轻轻推开。

    大和尚看着他接过书，很是欣慰，接着二人又坐回方桌旁，开始聊了起来，大都围绕着佛法。

    院子不大，陈森走了没几步，便听到东面的房子有动静。

    不出意外的话，这跟方才自己喝过的清茶，味道应该如出一辙，甚至更甜美。

    陈森叫他时，着实唬了一跳。

    “方丈，您不必如此，我车内，有铁观音。”

    陈森的脚步委顿，心下好奇，探出头来，继续窥视，很快一人一狗进入视线内——小沙弥用脚正在踢狗，而那畜生并不老实，作势要扑上去。

    “陈施主，您们累了吧，不如先去后面歇息。”

    一杯喝完，陈森又续了一杯，大和尚看他如此喜欢，便吩咐小沙弥稍后取些茶来，送给他品尝。

    说这话时，小沙弥扭过头来，侧脸在烛台的幽光中，散发着洁白的光泽。

    方丈见他又是水果，又是茶叶，十分大方，心中甚是欢欣，转身走到一旁的书架中，抽出两本书来。

    他站起身来，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方丈，您放心，书我一定妥善保管。”

    ——丢脸丢到佛门圣地了。

    他真不该一时冲动，答应了市长的请求。

    男人也不客气，跟方丈道别，接着由小沙弥引领，一直往后堂走去，而陈旺坐在一旁，已经迷糊了一小觉。

    院落不大，有点北京四合院的味道。

    陈森点点头，看了看椅子上的灰尘，决定出去透透气，这房子似乎不太干净，透着霉味。

    男人从虚掩的房门后，走进内室。

    他在门前止住步子，透过微微敞开的门缝向里张望，恰巧看到一个背影：个头不高，穿着衲衣。

    香客大都住在寺庙外，即使留宿，寺里也准备了居士楼，不知方丈怎么想的，居然将人引进了内室。

    室内的光线有些暗，所以点了香烛。

    紧跟其后的陈旺，也看的目瞪口呆。

    方丈本想听到一些关于布施的只言片语，可对方只字未提，他也不好直问，末了对方似乎有些乏了。

    陈森脸上的表情，几乎一成不变，僵的有些木。

    本来他并未想将茶赠与方丈，在山下买的水果，就是见面礼；但对方好客至此，他也只能破费。

    陈森很想回绝，但这架势也不容推辞。

    一阵娇嗔的笑骂后，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陈施主，您先坐会儿，我马上打扫。”小沙弥有些不好意思。

    房屋的破旧程度与前面有的一拼。

    小沙弥推门走了进去，先是一口水井，四面都是房屋，庭前则是一池花丛，蝴蝶在其间婆娑起舞。

    男人听了，连连摆手。

    两道淡淡的娥眉，下面是一双黑亮的眼睛，里面蕴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好像随时能结出晶莹的珍珠。

    “你再闹，我可要打你了。”

    男人觉得是个小沙弥，没什么好看的。

    男人并不想与人共处一室，但既来之则安之，这点苦他还是吃得了，只是心情有些压抑。

    大黄狗看到是他，弓起身子，低声呜咽，陈森毫不在意的瞪了它一眼，径直走向小沙弥

    小人儿的面容陈森在门外，看的不太真切，但只觉得对方个头好小，皮肤很白，而一双眼睛过于浓重。

    两人目光相遇时，小沙弥尚在大笑，只是没了音儿，笑意一点点变浅，但那娥眉微弯，眼波流转间，满是娇媚。

    “陈施主，这是心经和大悲咒，都是我佛入门必读，送给您作个纪念。”方丈双手捧着，十分郑重。

    大和尚十分宝贝这些经书，用黄色的绸缎紧紧裹住。

    而小沙弥手中拿了块抹布，想来在做打扫，这都不打紧，让陈森感兴趣的是，小沙弥的模样。

    “走开了！”

    男人识得那狗，黄黄的胖胖的，叫什么来着？对戒言。

    出了后院，便是一段青石甬路。

    不说还好，一说那狗更来劲，伸出胖胖的爪子，搭在她的腿上，小沙弥似乎是生气了，扭过身来，推了它一把。

    陈森微微皱眉，脚步略带沉重，当房门推开时，还是吃了一惊。

    大约三，四分钟，到了一处僻静所在，此间与前面略有不同，建在山野处，没有了香火萦绕，显得与世隔绝。

    陈森的铁观音是福建精品，价值不菲：三千一两，每日都要喝上一壶，权作养生保健之用，久之成为习惯。

    陈森面无表情，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去外面住。”

    他有多大？十二，还是十三？

    陈旺沉不住气，压低了声音抱怨道。

    这是个小沙弥，怎么能娇媚呢？他定定神，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对方被突来的陌生人唬了一跳。

    “呵呵……”小沙弥被它逗笑了。

    答应就答应吧，偏偏自己跑来，就这破地方，也值得自己亲自前来？要吃没吃，要住没要，只有茶水，勉强入口。

    “你，你是谁？”

    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