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酣畅,歌舞无尽。
薛言今日演的是《凤归云》。一曲演完不由有些气喘,额上的汗珠将脸上的脂粉微微晕开。他抬头便瞧见沈鸢正托着下巴两眼晶晶亮的看着自己,心中一热,绯红爬上耳尖。
薛言走回自己的位置,下一个表演的正是原先那秦三怀中的青衣白衫少年。
两人错身而过,薛言明显又察觉到他那种妒意的目光,略一蹙眉,回归到自己的座位。
那一少年开嗓歌道“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歌声哀婉,如泣如诉;明眸含波,我见犹怜。宽大的秀袍随着袅袅的丝竹上下翻飞起舞,竟也有几分飘渺风流之感,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说君兮君不知。”
少年唱的是《越人歌》。歌声玉润珠圆,身段轻盈,已有雪颜珠玉在前也未落得逊色。
“秦三,你这宝贝可是借歌对你表情呢,可莫要辜负人家啊。”坐在秦三旁边的一青年揶揄道。
“哈哈哈,好说好说。”得了美人的表态,不管是真情实意还是逢场作戏,都让秦三得意不已。
旁边的一些乐工们也在窃窃私语。
“这谁啊?”
“南风馆新晋的头牌,据说颇有些手段。”
“难怪最近秦三宠的厉害,可不正是对了他的胃口。”
周围人对秦三和这小倌的艳事谈的兴起,薛言却皱起了眉。
是他的错觉吗,这人看沈鸢的眼神可比看秦三要热切多了。
以玉晚香为席纠,行了几轮酒令,气氛逐渐达到顶点,不少宾客开始放浪形骸起来,脱去长衣外袍裸着上身与舞姬共舞。
这时雁六走了过来,在薛言面前摆了一个精致的小碗,“天气炎热,娘子让我们准备了观音豆腐消消暑,请郎君务必尝尝。”
薛言凑近一看,碗中浮着碧绿的几个方块,浸泡在清浅的汁水中显得晶莹剔透,让人联想到上好的翠石来,光是这碧色便给人一种清凉之感,如此吃食他未曾见过。
他又抬头看了一圈,发现不止宾客们的面前摆着一样的小碗,连助兴的歌舞乐伎都得了一份。不少宾客看到此物并不讶异,抬手便吃了一勺,发出满意的叹声。
看来这是江南特有的产物,薛言轻轻搅动一番,舀起一勺送到嘴边,还未入口便闻到一股清新的香味,透着阵阵凉意。
薛言尝过一口后不由舒了一口气,仿佛将体内的暑气都一吐而空。说是豆腐却并不太像豆腐的口感,这点心比豆腐弹牙,入口顺滑,配着兑了蔗浆的汁水去除了原有的苦涩味道,只留下草本特有的清香。尤其沈鸢更让人添了一味薄荷,一碗下肚,之前的燥热骚动动全消,倍感神清气爽。
唯独一人却是对着这碗“观音豆腐”眉头紧锁,一副苦大仇深。
张富恒没好气地瞪了沈鸢一眼,将那碗推得离自己更远了些。这沈四果然还是小心眼,这是记恨他上次乳酪浇樱桃那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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