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姑看向阴影处显现的人，便没停下步子。

        连祈撕下一片衣角，将握剑的手裹紧，目光不知落在哪里。大仇未报，他满心不甘，然如今生死不定，心中不免有种无力感。

        岑息抛了抛手里的堂主令，幽黑的眼里不见半点光。

        “帮？”花姑笑着摇头，径自往前走去。

        “岑息堂主该谢谢老婆子，天极楼中耳目众多，岑息堂主怕不好行事。”

        “这话你可说对了。”

        嶙峋的石柱后，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舞儿从连祈身后出来，叫了一声：“花姑！”

        “能不能活着，全看天意了。”连祈牵起舞儿，正欲往前走，忽听暗处一阵拖沓的脚步声，连祈旋即提高警惕。

        不过便是如此，连祈还是同她道了谢。只要一线生机，他也要拼一拼。

        另一道声音插进来，岑息抬头看见上面的叶舟，脸上的笑意扩大，却未达眼底。

        “对于想杀的人，老阎王向来没什么耐心。再过一刻钟，天极楼杀手便会围了这里，连堂主要等死，老婆子也管不了，只可惜了身旁这年轻的女娃。”

        连祈没动，舞儿见他长眉紧皱，也不敢打包票说花姑一定信得过。

        花姑瞧了一眼他们，转身叫他们跟上。

        岑息神色不变，也没有什么心事被猜透的慌然，摸着下巴道：“确实，不过还得费力找人，怕老阎王等急了再加派人手。”

        舞儿摇了摇头，反问他：“爷怕吗？若死在这里，便报不了仇了。”

        连祈犹疑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花姑带着他们绕到刑堂的最底层，方走近便听到水声哗然，只见一汪潭水中央有一个下陷的洞口，水流不息，却不见填满。

        叶舟从上面跃下，抱着一把唐刀，不甚正经，“你也说是老狐狸了，比不上你这个年轻狐狸，他怎么也没想到，我和你是臭味相投呢。”

        “还真是个老狐狸，出动两堂堂主来互相牵制。”

        “务必先一步找到活的。”

        那水洞深不见底，也不知通向哪里。连祈看向花姑，见她面带兴味，有些明白这个人或许真的不是想帮他们，而是更像看一出猫捉老鼠的好戏。果然在天极楼待久了的人，心态都是常人难以理解的。

        连祈眼中闪过决然，抱着舞儿跃下水洞，顷刻消失不见，却连丝水花都没见响。

        天极楼中，岑息与叶舟让连祈心有忌惮，唯这花姑，虽未露杀意，却总透着怪异，连祈也弄不清她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连祈带着舞儿躲到一处，见舞儿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他，便问：“怕吗？”

        花姑桀桀笑了两声，佝偻着背转身，听到一阵微叹：“花姑这样做，叫我很难交差啊。”

        花姑指了指那水洞，道：“置之死地，能不能后生全看你们的造化了。但愿到时你们不会落到老婆子手上。”

        连祈心中牵挂舞儿，花姑一语中的。连祈收了收周身戾气，还是忍不住问：“你为何帮我们？”

        那厢，连祈与舞儿跃下水洞，被水里的激流冲得四处荡。连祈紧紧抓着舞儿的手不敢松懈，约莫看到一抹亮光，脚下一蹬拉着舞儿朝上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