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不起现在的自己，更加对不起曾经死去的自己。

    今天楚遇换班，不需要再上早班了，起得比平常晚，洗漱的时候看了一眼镜子，发现镜子里的自己满眼都是血丝，明明睡了那么久，眼神看起来还是倦倦的，楚遇愣了半晌，才捧起冷水狠狠地搓了一把，一直到把自己脸搓得泛了红才停来。

    下楼的时候没有想到楚莫秋也在，这个时间点，他原本应该在公司的。

    楚莫秋：“今天不用上班？”

    楚遇看了一眼楚莫秋的脸色，但很快就撇开了视线，楚莫秋和平常无异，好像经过了一晚上，楚莫秋好似没有那么排斥自己出去工作这件事了。

    楚遇润了一下嗓子：“今天晚班，晚上五点过去。”

    楚莫秋：“你还有晚班？”

    楚遇嗯了一声，但是始终没有去看楚莫秋的脸。

    楚莫秋并没有结束话题，而是问道：“三楼走廊上的花瓶是你打碎的吗？”

    说到昨晚，无疑让楚遇想到了浴室里发生的事，耳尖不经意地烧了起来，说话都带着磕磕绊绊：“昨，昨晚，我……”

    楚遇很轻地喘出一口气来：“昨晚我下楼了一趟，不小心地碰到了。”

    楚莫秋没有怀疑他半夜出房门的理由：“有受伤吗？”

    楚遇：“没有受伤。”

    楚莫秋嗯了一声：“下次晚上记得开灯，我会联系人在走廊的下方装上感应灯，免得下次你受伤。”

    楚莫秋关心的话语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像是从前那样，做着让楚遇误会的行为。楚遇浑身有些发僵，垂在身旁的手止不住地发麻，有一股说不出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楚莫秋是因为自己是哥哥，才这样做的。

    楚莫秋是哥哥。

    这是他的责任，没有别的意思。

    楚遇心里不断地给自己洗脑着。

    过了几秒楚莫秋突然走了上来，楚遇下意识地往旁边侧了侧身子，然后楚莫秋在他身旁站定住了，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马上要吃午饭了，你早饭少吃一点，免得到了中午就吃不下。”

    楚遇：“好。”

    楚莫秋又道：“下午跟着我去一个地方。”

    楚遇：“要去哪里？”

    楚莫秋：“拿一些东西，过几天不是爸妈忌日吗？”

    楚遇大脑空白了片刻，下一瞬就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几天后是爸妈的忌日。自从自己重新活过来以后，他整个身心就扑在如何远离楚莫秋身上，一直在纠结前世的死亡，和楚莫秋淡漠的反应，连同爸妈的祭日都忘记了。

    楚莫秋皱着眉看着楚遇恍惚的眼神，有些不满道：“你忘了？”

    楚遇怔了一下，有些迟钝地摇了摇头：“没，没有。”

    楚莫秋站在原地没动，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楚遇：“楚遇。”

    楚遇回应了一声。

    楚莫秋：“你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楚遇心里咯噔了一下：“哪有啊，哥哥。”

    楚莫秋却没再说什么：“吃早饭吧。”说完就上了楼。

    徒留下来的楚遇身上却是冒出了汗，楚莫秋的那句话的确让他心惊了一下。

    自己死过一回，再加上亲眼看到楚莫秋那样的反应，他很难回到最初的模样。况且改变他们关系的那一次表白，被他加以改变，楚莫秋没有像上一世一样远离自己，轨迹发生了变化，很多事都和前世完全不一样了，他无法准确的预判出接下来的事。

    楚遇深吸了一口气。

    说到底无论是肉身还是灵魂，他始终都是楚遇。

    他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吃完中饭，楚莫秋就带着楚遇拿了些东西，回去的路上，楚莫秋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趟公司，楚遇原本不愿意跟着，可是楚莫秋说有一个紧急的会议，没时间把他楚遇送回家，楚遇只好跟着去了。

    到了公司，楚遇就直接去了楚莫秋的办公室，他没有像上次那样乱走动，而是直接坐在沙发上玩起了手机，其间楚遇还发了一条短信说自己先回去了，不然上班要迟到了。

    谁知楚莫秋秒回，让他等着。

    楚遇又回了一条，可楚莫秋没有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