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齐珉术捏着案上惊木,面色林寒涧肃,手背青筋暴起——
&esp;&esp;两百万两白银……入皇帝内帑颗粒无归,经户部之手却又截流私藏,怎么的、怎么的都到不了那些嗷嗷待哺的嘴里!辽北各卫所的军饷常年拖欠。黄河修堤的钱尚未拨付到位。今秋闹了蝗灾的河南开封府,赈济粮还在努力筹措……
&esp;&esp;两百万两白银!
&esp;&esp;“叶阳辞——”他突然沉声问,“你在状词中写到一句‘将此遗金运送入京,还归彼处’,是何意?”
&esp;&esp;叶阳辞端正拱手:“回大司寇,这笔巨资年代久远、成分复杂,究竟算作税课,还是赃款,还是别的什么名目,下官无权定夺,姑且称之为‘遗金’。至于‘还归彼处’的‘彼处’,是国库,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同样也由朝廷定夺。下官身为州官的职责,已经尽到了。”
&esp;&esp;齐珉术沉默了。是啊,叶阳辞尽职了,功不可没。可他呢,身为大理寺卿,他的职责是什么?
&esp;&esp;处心公正,议法平恕,狱以无冤,刑必当罪。
&esp;&esp;无论这笔钱最后归于何处,在这件事上犯罪之人,必须绳之以法,付出应有的代价。
&esp;&esp;因着叶阳辞的一番话,齐珉术下定决心,从签筒中抽出两支竹制签票,丢在地面:“传唤林疏风、邹之青。盗银案必须严查到底,无论背后主使是何官位职衔,法不容情,更不容权力凌驾。”
&esp;&esp;“案子查得如何了?”延徽帝下了朝,在校场边调试弓弦,边问。
&esp;&esp;宁却尘低声讲述了今日上午公堂上的情况。
&esp;&esp;延徽帝听完,微微颔首:“朕倒是没想到,一贯瞻前顾后的齐珉术,竟因为叶阳辞的言语下了决意。还有那个利嘴强项的东方凌,全程对他也无微词。你说这个叶阳辞,除了会生金蛋之外,是不是还会生福蛋?”
&esp;&esp;宁却尘忍笑:“这么看来,他是个运气好的,能力与忠心也不缺。”
&esp;&esp;延徽帝若有所思地道:“这满朝文臣,勾结日深,皆成盘根错节之势,正需要一个孤臣,做朕的天子刃。
&esp;&esp;“一方面他得出身科举正道,得有真才实学、业绩功劳,才能使群臣无话可说。另一方面,他既要不惧得罪百官,专心为朕所用,又要能拉拢中立之士,不依赖君威便能在朝堂上立足。
&esp;&esp;“宁卿,你觉得叶阳辞能成为这个孤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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