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一件司空见惯的消耗品。

    你难过地看着他。

    ……唯独这一次。看着那张脸上浮现出的不舍，他那颗早就硬化如铁的心脏，罕见地被软软地戳了一下。

    这种被实打实依赖、被预支了眼泪的感觉，对他来说，实在是新鲜又受用。他甚至能从这份年幼的担忧里，尝出一点属于他的特权。

    &ot;youworryiwillleaveyoubehd?(你担心我会把你丢下？)&ot;

    &ot;嗯。&ot;

    你眼眶酸酸的。

    他略微撑起上身，借着星光端详你的双眼。

    他不想看到里面泛起任何湿润的水汽，那会让他原本从容的耐心变得焦躁。他不需要哀悼，不需要未来的悲秋伤春。他只要现在。

    &ot;listento(听我说。)&ot;他刻意压低嗓音，&ot;iwillnotdieeasilyiatoostubborn(我没那么容易死。我太固执了。)&ot;

    搭在你后背的手缓缓下滑，一寸寸摸索。

    &ot;evenifidotold,iwillakesureiayourbigstprobleuntilystbreath(就算我真的老了，我也会保证直到我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我都是你最大的麻烦。)&ot;

    他说得直白坦荡。

    一份带有自私属性的保证。他不打算让这份年轻的生命轻易地摆脱他。

    &ot;youhavetoouchtitothkaboutthefuture(你花了太多时间去想未来了。)&ot;

    &ot;你很小就开始执行任务了吗？&ot;

    你们俩同时开口。

    你吸了吸鼻子，想起以前kruer和你简短提起过身上疤痕的来历。有些在他二十出头就留在他的身上了。

    二十出头，应该还在上大学吧。

    &ot;嗯……从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就开始执行任务了吗？&ot;你带点鼻音询问。

    他贴着你温热的肌肤，感受着你的体温。夜色里，他低沉带点戏谑的笑音一点点蔓延开。

    &ot;achild?(一个孩子？)&ot;他的声音刻意扬高了些许。二十出头对于那些在和平年代温室里长大的少男少女确实只算初入社会，但在这个充斥着枪炮与鲜血的国际形势里，早就是能够熟练杀人的老手了。

    &ot;youreallydon≈039;tknowyworld,doyou?(你确实不懂我的世界，对吧？)&ot;

    他没有嘲笑你的天真，只是在那份天真面前，他显露出了独有的从容。

    kruer偏过头看你，&ot;iwasenty-owhenigotthatscaronyrib(我肋骨上留下那道疤的时候，二十二岁。)&ot;他语气轻松平常，谈论着自己差点致命的往事时。&ot;agiftfroonewhodidn≈039;anttotalkonlystedoneround,thoughhedied,ilived(一个不想讲道理的人给的礼物。不过他只坚持了一个回合。他死了，我活着。)&ot;

    话说得很平淡，搭在你后腰的那只手却慢慢收拢。

    &ot;你说得好轻松。肯定很疼。&ot;

    ……

    这种被小猫一样软弱的生物，用纯净透明的关切包裹起来的体验，对双手常年沾满泥土和血污的人来说，奇特且极具成瘾性。

    他乐于汲取这种毫无防备的怜惜，哪怕觉得这怜惜给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