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妈妈甚至没抬头看他一眼。
裴湛宁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而这失态还被小他三岁的可怜虫明徽尽收眼底,他转过头,很凶地瞪了明徽一眼,好似在说“你看什么看”。
明徽永远记得那一眼,小小的哥哥、色厉内荏的一眼。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意识到冷漠和寡言不过是他的保护色,哥哥和她一样,其实很渴望“被爱”。
当天晚上,保姆烤了奥尔良烤翅、煎了玉米烙、做了菠萝炒饭,保姆殷勤道“大少爷,您尝尝这个”,但小湛宁当着他母亲的面,把保姆夹进他碗里的烤翅拨到了桌子上。
温静因此生气,语气却温柔得让人害怕。“不吃就算了。阿田,你不必再为他夹菜,让他这生病的疯子过后去厨房垃圾桶捡吃的就行。”
这些话,小小的明徽都能感觉到它们又脏又重,像泔水一样泼在人脸上。
是,哥哥的行为很恶劣,他不吃烤翅还把烤翅拨到桌子上。但小明徽冥冥之中有种第六感:
哥哥他不是故意当个恶劣的小孩的。
他这样做,或许只是想引起父母的注意罢了。
可裴振在家永远像个透明人,对妻子、孩子不闻不问,妻子在打骂大儿子,他像耳聋一样没听见。
而温静咒骂完大儿子,便又能若无其事地哄怀里的小儿子,她嘴里发出哄孩子的声音,眉目慈祥。
同样是儿子,缘何天差地别?
都说人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但让明徽感到宽慰的是,她哥哥终究不是常人,他没得到过父母之爱,而随着他年岁渐长,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什么母爱,滚特么一边去。
明徽大致知道,温家之前也是汐京的大家族,只是子孙不争气,加之在政治上站错队,没抓住时代红利,
渐渐地家道就败落了。
到了温静这代,堂堂温家大小姐,沦落到去包厢端盘子、到金店当前台。
明徽想,或许是年少时期经受的起落太多,以致于温静养成了如此极端、偏激的个性。
她觉得温静可恨,也觉得她可怜。
不过,温静不会要她的可怜。温静总有办法,让明徽对她的印象一降再降。
“明徽,我知道你最在乎你哥哥了。他当年差点身败名裂,连医生都做不成的事儿,你知道吧?如果这次,全汐京的人都知道他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有了私情,还搞大了她妹妹的肚子,人们对他会怎么想?他患有自闭症的过往会不会被翻出来重提?他会不会被停职,职业生涯彻底毁灭?”
温静的话语残忍如刀,一刀刀割在明徽心上。
这也是明徽最害怕的事情,她怕哥哥的职业生涯遭受打击和毁灭。
而同时她也悲哀地意识到,她必须深深地把腹中胎儿的真相藏起来,为了自己,也为了哥哥。
被温静抓住把柄的滋味,就是这么地不好受。
只是心底的害怕,脸上却不能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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